标题:憨山老人梦游集第6-10卷 内容: 憨山老人梦游集卷第六法语示归宗坚音慈长老行乞庄严佛土匡山金轮峰顶。 有释迦如来舍利。 乃法身常住之地。 从昔诸祖。 建大法幢。 先后三十七人。 其闲发明心地。 超脱生死。 不知其几。 是知兹山之灵。 诚震旦之只桓。 西江之鹫岭也。 法运迁讹。 与时升降。 以致琳宫梵宇。 委堕荒蓁。 往紫柏大师。 游履其地。 志兴复之。 精诚冥感。 枯树回荣。 兆亦奇矣。 于是有弟子法湛果公。 志存绍述。 誓图鼎新。 坚强不拔之愿。 如康会之求舍利于建初也。 未几。 果感 今上赐御藏以镇山门。 时则舍利出现。 大放光明。 山川震吼。 草树呈祥。 诚末法希有胜事。 老人于丙辰秋。 自南岳来礼如来舍利。 瞻依奇绝。 俯仰兴怀。 但见殿阁庄严。 大有未备。 若中道而馁。 无异昔在荒蓁也。 岂龙神呵护之意乎。 以本发心檀越邢来慈者。 愿大而力弱。 是在吾徒沙门释子之责。 故劝坚音慈公。 发广大心。 作难遭想。 当布五体舍四大以作庄严。 况有十方昔在灵山受嘱之宰官居士愿王在。 何不普请群集。 以成就胜事。 庶不负慈父之以家业托也。 慈公闻说。 大生勇猛。 乞老人一语以为前茅。 老人笑曰。 无庸此也。 法界海会。 莲华藏中。 无边佛刹微妙庄严。 尽在大心菩萨一念中现。 圆满具足。 无欠无余。 全在一念感发之力。 正如弥勒楼中含摄无量佛刹。 所以善财至前而不见者。 要假大士弹指之力耳。 是则老人之言。 如向阁前一轻弹指。 其庄严佛土。 但肯开门。 一时顿现。 又何假余力哉。 公往矣。 幸无怠。 示王自安居士舍子出家新都王自安居士。 有子应辰。 幼业儒。 一日思生死事大。 发心出家。 遂自剪发走匡庐。 礼云中敬堂和尚。 丙辰夏。 予自南岳来兹山。 居士访子。 至以天属至情有难割爱者。 予因而示之曰。 举世父母所望于子者。 欲其荣名显亲也。 故以三牲五鼎之养为尽孝。 殊不知养愈厚。 苦益深。 是累其亲非真孝也。 故吾佛世尊。 薄金轮而不为。 舍父母。 弃王宫。 苦行于雪山。 六年成道。 为三界尊。 人天之所宗仰。 苟不舍至贵。 割大爱。 何以博长劫不朽之业乎。 故称之曰。 大孝释迦尊。 累劫报亲恩。 此非以了悟无生。 普度众生为报地乎。 佛说大戒。 首曰孝名为戒。 谓孝顺父母。 孝顺师僧三宝。 孝顺至道。 孝顺一切众生。 故真学佛行者。 将视一切众生。 为己多生父母。 岂一生之亲而不报乎。 第恐出家不知其本也。 今若子以志悟无生为根地。 若果决其志。 不唯报有余。 即养亦有余也。 世之所谓孝者。 将以功名博牲鼎养以娱亲也。 功名见制于造物。 牲鼎有待于所遇。 无论得之而资苦。 且举世求之而未必尽得。 得之而未必能享。 抑有功名而不禄者。 亦有父母不能待者。 亦有待之而不乐者。 以其听命而不由己也。 今有志于大道者。 求之在我。 享之亦在我。 操必得之策。 怀至乐之养。 此难与世俗比也。 居士能舍其子听其志。 自今已往。 若子既潜形于山谷。 居士亦谢尘缘。 从子于山中。 既能割爱。 又能超尘。 有所乐地。 即草衣木食。 而锦绣甘旨不易也。 其父子日夜惟道是念。 朝参暮叩。 即斑衣戏彩无加也。 水流风动。 经声佛号。 非繁弦急管可厌也。 明灯清香。 昏晓不断。 非腥膻臭秽可比也。 千丈寒岩。 三闲芽屋。 视高堂广厦卑卑也。 父子相度。 共成无上之道。 享不世之荣名。 此必得之事也。 其视一官之封。 一言之褒。 而不能必者。 又如云泥天壤矣。 居士所舍者小。 而所博者大。 若子所逆者薄。 而所顺者厚矣。 岂不为世之大孝乎。 居士欣然奉教。 请铭名。 愿执为弟子。 老人命之曰福至。 言其福自今而至也。 字曰大来。 谓所舍者小。 所来者大矣。 故书此以为若子法门劵。 示灵源觉禅人禅人住庐山归宗有年。 谓自知根器下劣。 不能一超直入。 但发愿愿此生尽命诵妙法莲华经万部。 请乞证盟。 未审此行与参究工夫同异何如。 愿闻示诲。 老人因示之曰。 诸佛说法。 譬如食蜜。 中边皆甜。 本无取舍差别。 但由学人欣厌不同。 故有异耳。 所以吾佛出世。 特为开示众生一大事因缘。 祖师西来。 直指单传。 亦只令人了悟此一大事因缘。 所言一大事者。 即指众生本有之自心。 名为佛性种子耳。 是知经乃佛所开示之路。 禅乃欲人循路而行。 持经而不悟心。 与参禅而不见性者。 总非真行。 六祖云。 心迷法华转。 心悟转法华。 持经与参禅岂有二耶。 是在学人坚持久长不拔之志。 持经即参究。 参究即持经。 所以经中佛意。 若求末世持经之人。 斯岂求循行数墨者耶。 古人参究。 必拌三十年苦心。 今经万部。 非三十年不足。 禅人苟能持此一念三十年住山不异。 佛祖定为摩顶安慰矣。 但辨肯心。 必不相赚。 切不可作二法会也。 示蕲阳宗远庵归宗常公常公有志向上事。 专持法华经。 闻老人至匡山。 匍匐而来。 相见于东林。 自陈诵法华经。 于十方佛土中。 唯有一乘法。 除佛方便说。 但以假名字。 引道于众生。 于此怀疑。 不知如何是一乘。 如何是方便假名。 愿垂开示。 老人谓之曰。 所云一乘者。 乃一切众生之本心。 吾人日用现前知觉之自性也。 以此心性。 是一切圣凡之大本。 故说为乘。 乘者是运载义。 故曰。 三界上下法。 唯是一心作。 除此心外无片事可得。 即吾人日用六根门头。 见闻不昧。 了了常知。 不被尘劳妄想之所遮障。 光明普照。 灵觉昭然。 即此一心是佛境界。 则运至于佛。 若以此心广行六度。 摄化众生。 不见有生可度。 亦不见有佛可成。 如是一心。 即菩萨境界。 则运至菩萨。 即以此心观诸四谛。 能断爱染烦恼苦因。 高超三界证寂灭乐。 如此便是二乘境界。 则运至二乘。 若以此心精修梵行。 四禅八定。 则是四圣四禅境界。 则运至梵天。 能修十善断上品恶。 则感六欲诸天境界。 则运至诸天。 若迷此一心。 恣杀盗淫。 断佛种性。 则感三途剧报。 则运至三恶道中。 是故佛说三界唯心。 除此一心。 无片事可得。 唯此一事。 更无余事。 故说一乘。 非此心外。 别有一法可说也。 若心外有法。 是为外道邪见。 非正法也。 若了此心。 则知三贤十圣。 及一切众生。 皆一心之影响。 道是假名。 则知佛所说三乘十二分教。 随机施设。 皆是假名。 引导众生。 元无实法与人也。 种种方便。 皆为开示此心。 不是更有异法为众生说也。 不唯佛是方便。 即末后拈华。 迦叶微笑。 及达磨西来。 单传心印。 亦是方便。 所言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若言直指早是曲矣。 末法学人。 不达自心。 专向外求。 到底绝无真实受用。 及有志参究向上事。 不知本来无法。 不了自心一味真实。 更要别求[糸-八]妙。 如此用心。 不唯正眼不明。 抑且堕落外道邪见。 名虽学道。 不知翻成地狱种子。 岂不哀哉。 老人尝谓学人直贵真实用心。 自净烦恼习气。 业识种子。 破得一分业识。 便露一分佛知见。 达一分佛境界。 断得十分业识。 便是十分佛境界。 岂有心外别将巧法。 逗凑将来。 可为佛境界乎。 禅人更莫狐疑。 但只了知自心即是一乘。 若悟诸法但有假名。 便是真实工夫。 直须一切处不迷。 如此著力做工夫。 不必更作一种思量较计。 都是邪见种子也。 示古愚拙禅人古愚禅人。 自浮梁来参金轮。 请益做工夫。 老人因问。 汝日用如何用心。 答云。 作唯心观。 又问汝作观时。 还见有境否。 答曰。 到这里总不见有境。 老人曰。 既不见有境。 将什么唯心。 禅人曰。 某甲只是不忘能。 老人曰。 汝说唯心。 是以知见做工夫。 其实未达唯心境界。 古德云。 未达境唯心。 起种种分别。 达境唯心已。 分别即不生。 汝于现前境界。 还生分别否。 若作观时。 似乎忘境。 逢缘依然分别。 逐境生心。 如此捺硬说唯心。 终是不得实证。 纵是忘得前境。 若执著唯心。 则是不能忘心。 乃忘所未忘能。 故心境不得混融。 是名智碍。 况未得忘境。 强说唯心。 以作实法者乎。 古德云。 丝毫未透。 如隔千山。 直饶做到心境两忘。 一法不立。 犹知见边事。 况以思惟心。 作究竟想。 岂不为自瞒者乎。 禅人今去南岳万峰深处。 谛观水流风动。 鸟语山光。 触目盈耳。 了无身心世界之相。 打成一片。 只这唯心二字。 亦须抛向十方世界外。 更有事在。 若堕唯心窠臼。 依然无出头分。 示袁公寥佛言蠢动含灵。 皆有佛性。 传曰。 人可以为尧舜。 由是而知灵觉之性。 物之本也。 人莫不具。 窃观古今生人。 豪杰不少。 而圣贤不概见者。 何哉。 盖以习染之偏。 随情逐逐而不返也。 所谓百姓日用而不知。 苟能自求知。 则圣不难矣。 故曰自知者明。 以不自知。 故迷日厚而心日昏。 苟有豪杰之士。 塞情而复性。 则圣可期。 而事业当垂不朽矣。 佛之十戒。 孔之四毋。 禅之一心。 皆复性之要。 有志之士。 可不勉哉。 袁子道生。 今素亮者。 往通问予于曹溪。 知为上根利器。 及予过匡山。 生远候予。 见其所赋。 骨奇性敏。 但习重而气高。 故但任习而不见性。 苟能奋力远情复性。 则不骄不背。 不逆寡。 不雄成。 则器广而不溢。 志坚而不移。 心冷气消。 则可坐进此道矣。 圣贤可期。 况事功乎。 老人爱之。 示究心之法。 大似圯上之敝履耳。 因字之曰公寥。 冀其日淡于爽口也。 示参禅切要(径山禅堂小参)禅门一宗。 为传佛心印。 本非细事。 始自达磨西来。 立单传之旨。 以棱伽四卷印心。 是则禅虽教外别传。 其实以教应证。 方见佛祖无二之道也。 其参究工夫。 亦从教出。 棱伽经云。 静坐山林。 上中下修。 能见自心妄想流注。 此实世尊的示做工夫之诀法也。 又云。 彼心意识。 自心所现。 自性境界虚妄之相。 生死有海。 业爱无知。 如是等因悉以超度。 此是如来的示悟心之妙旨也。 又云。 从上诸圣。 转相传受。 妄想无性。 此又的示秘密心印也。 此黄面老子教人参究之切要处。 及达磨示二祖云。 汝但外息诸缘。 内心无喘。 心如墙壁。 可以入道。 此达磨最初示人参究之要法也。 传至黄梅求法嗣时。 六祖刚道得本来无一物。 便得衣钵。 此相传心印之的旨也。 及六祖南还示道明云。 不思善。 不思恶。 正恁么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 此是六祖第一示人参究之的诀也。 是知从上佛祖。 只是教人了悟自心。 识得自己而已。 向未有公案话头之说。 及南岳青原而下。 诸祖随宜开示。 多就疑处敲击。 令人回头转脑便休。 即有不会者。 虽下钳锤。 也只任他时节因缘。 至黄檗始教人看话头。 直到大慧禅师。 方才极力主张。 教学人参一则古人公案。 以为巴鼻。 谓之话头。 要人切切提撕。 此何以故。 只为学人八识田中。 无量劫来恶习种子。 念念内熏。 相续流注。 妄想不断。 无可柰何。 故将一则无义味话。 与你咬定。 先将一切内外心境妄想。 一齐放下。 因放不下。 故教提此话头。 如斩乱丝。 一断齐断。 更不相续。 把断意识。 再不放行。 此正是达磨外息诸缘。 内心无喘。 心如墙壁的规则也。 不如此下手。 决不见自己本来面目。 不是教你在公案语句上寻思。 当作疑情。 望他讨分晓也。 即如大慧。 专教看话头。 下毒手。 只是要你死偷心耳。 如示众云。 参禅惟要虚却心。 把生死二字。 贴在额头上。 如欠人万贯钱债相似。 昼三夜三。 茶里饭里。 行时住时。 坐时卧时。 与朋友相酬酢时。 静时闹时。 举个话头。 狗子还有佛性也无。 州云无。 只管向个里看来看去。 没滋味时。 如撞墙壁相似。 到结交头。 如老鼠入牛角。 便见倒断也。 要汝办一片长远身心。 与之撕挨。 蓦然心华发明。 照十方刹。 一悟便彻底去也。 此一上是大慧老人寻常惯用的钳锤。 其意只是要你将话头堵截意根下妄想。 流注不行。 就在不行处。 看取本来面目。 不是教你向公案上寻思。 当疑情。 讨分晓也。 如云。 心华发明。 岂从他得耶。 如上佛祖一一指示。 要你参究自己。 不是向他玄妙言句取觅。 今人参禅做工夫。 人人都说看话头。 下疑情。 不知向根底究。 只管在话头上求。 求来求去。 忽然想出一段光景。 就说悟了。 便说偈呈颂。 就当作奇货。 便以为得了。 正不知全堕在妄想知见网中。 如此参禅。 岂不瞎却天下后世人眼睛。 今之少年。 蒲团未稳。 就称悟道便逞口嘴。 弄精魂。 当作机锋迅捷。 想著几句没下落胡言乱语。 称作颂古。 是你自己妄想中来的。 几曾梦见古人在。 若是如今人悟道这等容易。 则古人操履。 如长庆坐破七个蒲团。 赵州三十年不杂用心似这般比来。 那古人是最钝根人。 与你今人提草鞋也没用处。 增上慢人。 未得谓得。 可不惧哉。 其参禅看话头。 下疑情。 决不可少。 所谓小疑小悟。 大疑大悟。 不疑不悟。 只是要善用疑情。 若疑情破了。 则佛祖鼻孔自然一串穿却。 只如看念佛的公案。 但审实念佛的是谁。 不是疑佛是谁。 若是疑佛是谁。 只消听座主讲阿弥陀佛。 名无量光。 如此便当悟了。 作无量光的偈子几首来。 如此唤作悟道。 则悟心者如麻似粟矣。 苦哉苦哉。 古人说话头如敲门瓦子。 只是敲开门要见屋里人。 不是在门外做活计。 以此足见依话头起疑。 其疑不在话头。 要在根底也。 只如夹山参船子。 问云。 垂丝千尺。 意在深潭。 离钩三寸。 子何不道。 山拟开口。 师便一桡打落水中。 山才上船。 师又云。 道。 道。 山拟开口。 师又打。 山大悟。 乃点头三下。 师曰。 竿头丝线从君弄。 不犯清波意自殊。 若是夹山在钩线上作活计。 船子如何舍命为得他。 此便是古人快便善出身路也。 在昔禅道盛时。 处处有明眼知识。 天下衲子参究者多。 到处有开发。 况云。 不是无禅。 只是无师。 今禅家寂寥久矣。 何幸一时发心参究者多。 虽有知识。 或量机权进。 随情印证。 学人心浅便以为得。 又不信如来圣教。 不求真正路头。 只管懵董做。 即便以冬瓜印子为的决。 不但自误。 又且误人。 可不惧哉。 且如古之宰官居士。 载传灯者。 有数人而已。 今之尘劳中人。 粗戒不修。 浊乱妄想。 仗己聪明。 看了几则古德机缘。 个个都以上上根自负。 见僧便斗机锋。 亦以自己为悟道。 此虽时弊。 良由吾徒一盲引众盲耳。 老人今遵佛祖真正工夫切要处。 大家商量。 高明达士。 自有以正之。 示董智光董生斯张。 生长富贵之室。 早发求出生死之心。 盖夙习般若胜缘内薰之力也。 先参云栖大师。 授净土法门。 顷参老人于双径。 愿受优婆塞戒。 且自发露罪业深重。 愿求出苦之要。 用何修习以灭罪愆。 老人因示之曰。 学人即知罪根深重。 古德教人随时消旧业。 切莫造新殃。 佛为业重众生。 开忏悔一门。 最是出苦方便。 偈曰。 众罪如霜露。 慧日能消除。 若欲忏悔者。 端坐念实相。 是为正行。 此外皆助方便也。 众生自性与佛平等。 本来无染。 亦无生死去来之相。 但以最初不觉。 迷本自性。 故号无明。 因无明故。 起诸妄想。 种种颠倒。 造种种业。 妄取三界生死之苦。 是皆无明。 不了自心。 随妄想转。 如人熟睡。 作诸恶梦。 种种境界。 种种怖畏。 众苦难堪。 及至醒来。 求梦中事了不可得。 是故众生堕在无明梦中。 随妄想颠倒。 造种种业。 自取诸苦。 醒眼看来。 诸颠倒状岂可得耶。 即今现在无明梦中。 如何能得消旧业。 须是以智慧光照破无明。 的信自心本来清净。 不被妄想颠倒所使。 则诸业无因。 以妄想乃诸业之因也。 此何以故。 由无始来迷自本心。 生生世世以妄想心造种种业。 业习内积八识田中。 以无明水而灌溉之。 令此恶种发现业芽。 是为罪根。 一切恶业从此而生。 今欲旧业消除。 先要发起大智慧光。 照破无明。 不许妄想萌芽。 潜滋暗长。 若能于妄想起处一念斩断。 则旧积业根当下消除。 所谓不怕念起。 只怕觉迟。 觉照稍迟。 则被他转矣。 若能于日用起心动念处。 念念觉察。 念念消灭。 此所谓众罪如霜露。 慧日能消除。 以无明黑暗。 唯智慧能破。 是谓智慧能消除也。 若昼夜不舍勤勤观察。 不可放行。 但就妄想生处。 穷究了无生起之相。 看来看去。 毕竟不可得。 久久纯熟。 则自心清净无物。 无物之心是为实相。 若常观此心。 又何妄想可容积业可寄耶。 如此用心。 是名观照三昧。 若自心烦恼粗重。 无明障处不自觉知。 如此则古德有教学人参究。 即将念佛审实公案。 正当著力。 提起一声佛号。 横在胸中。 即便审究这念佛的毕竟是谁。 如是随提随审。 并不放空。 将此疑团。 横在胸中。 如己命根。 更不放舍。 一切动静闲忙去来坐立。 唯此一事。 更无余事。 如此用心才见妄想起时。 就将此话头一拶。 则当下粉碎。 一切妄想。 自然扫踪灭迹矣。 以此话头。 如日轮当空。 无幽不照。 只恐心力懈怠。 不肯著实提撕。 故不能敌妄想耳。 若敌得。 妄想消处。 便是旧业消灭时也。 舍此一著。 便向心外别求。 则诸佛出世。 亦无忏悔处。 此在自力。 非他力可代也。 若恶习强胜力不能敌者。 在昔佛有明诲。 若修行人。 习气不除。 应当一心诵我无为心佛所说心咒。 此实格外方便也。 以各人藏识潜流。 习气深厚。 智力不到。 不到之地。 必须仗佛心印。 以密破之。 譬如难破之贼。 必请上方之剑。 此须早晚二时。 自取方便。 唯以参究工夫。 为第一义耳。 老人以此指示。 大似与盲人拄杖子。 其实行在己躬。 非师友可代也。 以居士志归法门。 故名之曰福觉。 要以觉照为行本也。 字之曰智光。 非智慧光。 又何以破痴暗耶。 但须觉照不昧。 智光现前。 便是了业障出生死之时节也。 示闻汝东维摩居士。 住毗耶离城家居。 尽屏所有。 独寝一室。 以示疾说法。 即文殊等三十二大士。 穷其舌辩。 不能当杜口一默。 此从古在俗第一善作佛事者也。 老庞尽散家资。 从马祖得西来大意。 乃云但愿空诸所有。 切勿实诸所无。 此又善学维摩者也。 汝东居士。 其以二老作知识乎。 示径山堂主幻有海禅人佛祖一心。 教禅一致。 宗门教外别传。 非离心外。 别有一法可传。 只是要人离却语言文字。 单悟言外之旨耳。 今参禅人。 动即呵教。 不知教诠一心。 乃禅之本也。 但佛说一心。 就迷悟两路说透。 宗门直指一心。 不属迷悟。 要人悟透。 其实究竟无二。 如来藏中。 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不可得。 此岂属迷悟耶。 二祖云。 觅心了不可得。 六祖云。 本来无一物。 即般若无五蕴根尘识界。 及出世三乘之法也。 以无所得故得菩提。 与觅心了不可得。 岂二法耶。 是知教说一心。 所多者凡情圣解耳。 参禅顿破无明。 是绝凡情也。 悟亦吐却。 是绝圣解也。 斯则禅呵知解。 而教未常不呵也。 今参禅人从教回心者。 不能忘知绝解。 提话头不能忘情绝迹。 皆在所呵。 何其毁教谓不足取耶。 今弃教参禅者。 果能先解本无凡圣。 不属迷悟。 是为见地。 依此参究。 当人一念。 若存丝毫情见。 及[糸-八]妙知解。 总是未透。 皆生死边事。 岂可便以为得耶。 今无明眼知识印证。 若不以教印心。 终落邪魔外道。 但不可把佛说的语言文字。 及祖师[糸-八]妙语句。 当作自己知见。 必要参究做到相应处。 如经云。 一切烦恼。 应念化成无上知觉。 如此便是顿悟的样子。 不得将烦恼习气。 夹杂知见。 当作妙悟也。 亦不是别有。 只是消尽烦恼习气。 露出本来面目耳。 故云。 悟了还同未悟时。 依然只是旧时人。 不改旧时行履处。 岂不见夹山未见船子时。 上堂。 有僧问如何是法身。 山云。 法身无相。 又问如何是法眼。 山云。 法眼无瑕。 是道吾在座。 不觉失笑。 既见船子后。 道吾遣僧往问。 如何是法身。 山仍曰。 法身无相。 又问如何是法眼。 山仍曰。 法眼无瑕。 僧回举似道吾。 吾云。 这汉此回方彻。 此便是伶俐座主。 弃教参禅的样子也。 海堂主久亲教乘。 今弃所习。 单求向上一路。 且看夹山前后两转语一般。 道吾为甚肯后不肯前。 试看不肯在甚处。 肯在甚处。 这里定当得出。 管取教意祖意。 一齐吐却。 他日便可把一大藏教。 一口吸尽。 字字化成光明藏也。 葛藤不少。 珍重珍重。 示径山西堂灵鉴智禅人承教有言。 一切法不生。 我说刹那义。 初生即有灭。 不为愚者说。 古德云。 悟无生者。 方见刹那。 然既悟无生。 又何有刹那之可见。 若见有刹那。 则非悟无生。 今何云悟无生者。 方见刹那。 是则无生刹那。 一耶异耶。 佛依不生说刹那。 则非异矣。 祖师云。 悟无生者。 方见刹那。 则无生刹那。 又非一矣。 若离一异求之。 则无生意亦系驴橛矣。 沩山云。 今人一念顿了自心。 名之为悟。 即以所悟净除现业流识。 是名为修。 然流识者。 谓微细生灭。 即刹那心也。 言悟后而修。 则是悟而后见也。 且悟后方见刹那。 则前悟者非真无生明矣。 今参禅提话头。 虽云著力。 而微细生灭。 流注潜行。 如石压草。 黯然不见。 若不断生灭。 如何得悟无生。 若非无生。 又何以敌生死。 若悟而后见。 则世尊依刹那而说无生。 又为剩法矣。 西堂饱餐教义。 今弃所习。 单提向上一路。 于此试定当看。 但不可作义理和会。 亦不可向意解中求。 能于一念刹那中顿见无生。 则佛祖鼻孔。 一串穿却。 示知希先山主山主久栖讲肆。 从少林参诸祖机缘。 今尽屏所习。 单提向上一路。 吊影双径。 适老人来。 因拈香请益。 老人示之曰。 此事人人本无欠缺。 圆满具足。 所以日用不知。 不得受用者。 直为无始恶习种子。 积劫熏染根深。 已是难拔。 今又新熏言教文字。 祖师公案。 种种知见。 更增一重障碍。 虽要求明自己。 转求转远。 此何以故。 只为昧却自己。 向他取觅耳。 以积生烦恼习气。 名烦恼障。 [糸-八]妙知见。 名所知障。 若二障消除。 本体自现。 今参究向上事。 先要将从前所学一切文字语言[糸-八]妙道理。 名为杂毒。 尽情吐却。 单提本参话头。 重下疑情。 斩断妄想烦恼根源。 使内不得出。 外不得入。 前后际断。 中闲自孤。 只有一个疑团。 作自己命根。 疑到疑不去。 用力不得处。 一觑觑定。 看他毕竟是个甚么。 看来看去。 拶来拶去。 自有倒断时也。 但存丝毫知见。 于中便隔千里万里。 但看初祖云。 心如墙壁。 可以入道。 便是归家第一条路也。 若心不肯死。 疑不切当。 则千生百劫。 终在途路耳。 山主但将精神收向此中。 管取他日得处。 定不是之乎者也可到。 万万勉之。 示嵩璞恩山主古德教人参禅做工夫。 先要内脱身心。 外遗世界。 一切放下。 丝毫不存。 单提一则公案话头。 如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 州云无。 或万法归一一归何处。 或审实念佛的是谁。 随举一则横在胸中。 如金刚王宝剑。 将一切思虑妄想。 一齐斩断。 如斩乱丝。 内不容出。 外不容入。 把断要津。 筑塞咽喉。 不容吐气。 如此著力。 一眼觑著。 这提话头的毕竟是个甚么。 如此下疑。 疑来疑去。 疑到心如墙壁一般。 再不容起第二念。 才有妄想潜流。 一觑觑见。 便又极力提起话头。 再下疑情。 又审又疑。 将此疑团扼塞之。 心念不起。 妄想不行时。 正是得力处。 如此靠定。 一切行住坐卧。 动静闲忙中。 咬定牙关。 决不放舍。 乃至睡梦中。 亦不放舍。 唯有一念话头。 是当人命根。 如有气死人相似。 如此下毒手撕挨。 方是个参禅用工之人。 用力极处。 不计日月。 忽然冷灰豆爆。 便是大欢喜的时节。 若悠悠任意。 一暴十寒。 恐终无得力时也。 山主有志向上事。 当以此自勉。 示乘密显禅人学人日用。 观四大如影。 观目前如梦事。 观心如急流。 观动作如机关木人。 观声音如谷响。 观境界如空华。 作是观时。 无我我所。 无动我者。 无作为者。 去来坐立。 无起无止。 应念无生。 是名入无诤三昧。 示昙衍宗禅人宗禅人少游讲肆。 习性相义。 久之以不见自性。 起疑参究。 有日。 未有所入。 遇老人至双径。 拈香请益。 因示之曰。 古人云。 不贵子行履。 只贵子见地。 所言行履者。 趣进工夫也。 见地者。 了达自心为行本也。 行本不明。 则趣操失旨。 故参学之士。 以见地为先。 所言见地者。 乃的信自心。 本来清净了无一物。 不独凡情。 圣亦不立。 但因无始无明。 自蔽妙明。 故起种种颠倒。 妄想分别。 造种种业。 譬如醒人无事。 而忽于睡中。 作种种梦。 梦中苦乐等事。 宛然现前。 及至觉来求之。 了不可得。 是谓无中生有。 岂实法耶。 但痴人颠倒。 执为实有。 此乃见不彻也。 及佛出世说种种法。 乃破梦之具耳。 亦无本也。 而学佛法者。 又执为己实有之法。 此乃梦中增梦耳。 今参禅之法。 无别妙诀。 直是打破梦想颠倒。 若了知本无。 的信自心清净无物。 则达妄想非有。 了妄不有。 则知佛法破妄想者。 亦本非有。 佛法是药。 妄想是病。 若药病不立。 则本体安然。 如此则知药病皆病。 今参究所提古人无字公案。 乃攻药病之药也。 是谓以毒去毒。 若知本无物。 则参之一字。 又下一毒也。 岂可将此作[糸-八]妙会耶。 若不信自心。 纵参亦是误服毒药。 禅人能信之乎。 当于一法不立处参。 示顾山子予居双径之寂照。 居士顾山子来参。 扣其业。 曰事形家。 次至化城。 因指点山水。 谈造化之精妙。 超乎形气。 盖得其精而遗其粗者。 因诘之。 谓尝见悟一篇。 是篇乃予门生周子所述。 予尝序之曰。 一乃万物之本。 造化之蕴也。 故曰。 天得一以清。 地得一以宁。 圣人得一以为天下正。 正则不滑于邪。 而固其本也。 然人与物。 理与气。 心与形。 均一也。 一得而众理归之。 语云。 识得一。 万事毕。 故吾徒参[糸-八]之士。 必曰。 万物归一。 一归何处。 斯则归一可知。 一之所归。 则不可知也。 今夫人者万务交固。 万虑攻心。 纷纷扰扰。 竟莫之宁。 乃不识一之过也。 居士既能观天地造化之归一。 而不识身心性命之归一。 是知二五而不知为十也。 苟知性命之归一。 则万化备在于我矣。 可不务哉。 示谭梁生谭生根器最利。 盖从夙习般若中来。 然般若乃众生佛性。 各各具足。 而根有利钝之不同者。 良由五欲习气有厚薄之不等耳。 其利根者。 因久习般若。 净除染污习气。 及至今生。 聪慧明利。 而人不知返。 将利根聪明。 作染污恶习之资。 是名颠倒也。 以般若内熏。 故时时有出尘志。 且曰。 我至某时待世事了毕。 即去学道。 此等见识。 举世皆然。 以有将来之念。 故目前种种应缘境界。 由抱未来高尚之志。 视为不足为。 亦不屑为。 以此虚想。 返增贡高我慢之心。 谓他人无此心。 皆庸品耳。 而自己将目前放过。 世出世闲。 二者俱失。 虚送光阴。 及至将来。 未必可如初志也。 且又心不检细行。 情存卤莽。 以我见作高明。 此尤误之甚也。 如此唤作有志气。 返不若三家村里田舍翁。 他无别想。 岁岁生涯不缺。 可不愧哉。 圣人教人不躐等。 故曰。 素位而行。 老子曰。 跨者不行。 惟今既有此向道之志。 就从今日切切仔细。 就规矩上做将去。 将一片真实心。 学道不染污的现前行将去。 若目前时时刻刻不放过。 则将来不脱空。 若目前以虚想空头。 且待将来。 是涉河求井而止渴也。 岂不愚哉。 谭生请直看目前不虚放过一著。 便见平生下落。 示曹士居凡民日用。 不离见闻觉知。 而圣人亦然。 其用既同。 而有圣凡之别者。 在知与不知之闲耳。 故曰。 百姓日用而不知。 学人复圣工夫。 只在日用不知处。 求其固有之知。 若见本有之知。 则一切声色货利。 了然不被所感如是遇境逢缘。 如镜现像。 无一物可动于中矣。 此入道之要门也。 示冯延龄学人向道。 第一要怕生死。 次要知生死根。 生死根者。 即日用现前种种憎。 爱。 取。 舍。 我慢。 贪。 嗔。 痴业是。 既此是生死苦根。 发心要断。 更无他术。 只是起时。 就照见定不容他起。 当不起处。 则当处消灭。 消灭时更不相续。 如此用心。 念念不放过。 心心不昧。 其知自灵。 知若灵。 则触境境不牵心。 观心心不附境。 心境不到。 则生死无容寄矣。 如此用心。 不必别求玄妙。 示寒灰奇小师住山(丙辰)奇先礼达大师。 求出世法。 师许可。 令参老人。 为之剃染。 依老人数载。 以刻大藏因缘。 复归本师执劳。 此大役非一日矣。 今以老病觅大休歇场。 意卜之无当也。 老人来双径。 见奇气虽弱而心力更强。 以向十余年来。 得单提向上一路。 少有把鼻。 但欠[囗@力]地一声耳。 谈及归休地。 老人示之曰。 尽大地是寂灭场。 唯在学人肯放下处。 便是休歇地耳。 又何从他觅哉。 古德云。 不离真有立处。 立处即真。 良由自心生灭。 一向循情种种取舍。 故头头障碍。 三祖大师云。 至道无难。 唯嫌拣择。 又云。 良由取舍。 所以不如。 若不如则穷尽十方无可休之地矣。 老人观双径乃八十八祖说法地。 大慧禅师亦归宿于此。 即汝本师和尚。 脚跟遍海内。 立足无卓锥。 毕竟以刻大藏因缘。 故得埋骨与大慧同坑。 况汝随本师愿轮。 刻经于寂照开山。 皆汝用命之地。 即汝放舍身命处也。 老人知汝不能放舍者。 乃我见未忘。 非懒病也。 以净法界中佛祖众生。 大家有分。 独我见者不能入。 若见有我。 则视佛祖皆是人相。 人与我相对。 如此则终无可避之人。 亦无可休之地矣。 汝自不休。 则无地可休。 汝若肯休。 则当下便休。 一切放下。 方为大休。 休则佛与众生。 皆即避影。 亦无地可容渠矣。 汝求向上一路。 虽云奇特。 不若放下平贴耳。 古人云。 家邦平贴到人稀。 若到平贴地。 则佛亦不做。 更何向上可求耶。 示石镜一禅人古人为生死大事不明。 走向山中吊影单栖。 专为究明己躬下事。 故云。 大事未明如丧考妣。 不是养懒图安闲。 任意度时也。 必欲究此大事。 只可运粪出。 不可运粪入。 直须将妄想恶习。 文字知见。 一齐吐却。 放得胸中干干净净。 了无一法当情。 只是一个话头作自己命根。 古人三十年不杂用心。 正是此耳。 若今住山。 任意悠悠。 随情放旷。 妄想起来。 又要逗凑几句诗。 作两首偈。 当悟的道理。 消遣日子。 如此只是一个养懒的痴汉。 如何唤作住山道人。 不唯唐丧光阴。 抑且虚消信施。 挨到腊月三十日。 将什么见阎老子。 不是将一首诗。 一首偈。 便可抵得他过也。 禅人当思为甚住山。 毕竟要讨个下落。 方不负百劫千生。 一遇之胜缘。 古德云。 三途地狱受苦者。 未是苦也。 向袈裟下失却人身。 诚为苦也。 可不念哉。 憨山老人梦游集卷第七法语示太素元禅人凡学人先习教乘。 回心向上一路。 虽是有志。 无柰藏识中有新熏文字杂毒习气。 旧熏贪嗔痴爱烦恼习气。 内外交攻。 最难打叠。 要放放不下。 要断断不得。 要止止不住。 因此要提话头。 如水上葫芦。 遏捺不下。 只管与之打交滚。 最是难下手。 及下手不得。 便打退鼓了也。 如此乃是没志气无力量人。 说甚参禅。 如今初心。 只管将心内外一切道理知见。 及妄想思虑。 一齐放下。 放了又放。 放到无可放处。 方才提起一则公案话头。 如赵州无字横在胸中。 因甚道无。 重下疑情。 若疑情得力。 则妄想不起。 若才见起时。 切不可与之作对。 将心要断他。 亦不得将心止他。 亦不可相续他。 但只觑见。 便撇过。 一撇便消。 急急提起话头。 深深看觑。 则彼妄想自然扫踪绝迹矣。 此是初心下手做工夫的诀。 若话头纯熟。 妄想自稀。 不作障碍。 久久疑情得力。 妄想暂歇时。 便得一念欢喜也。 得些欢喜处。 不可当奇特。 但从此好用功耳。 禅人弃教从禅。 初心最难。 故以此示之。 切不可视作小事。 示恒河智禅人持法华经禅人出家浮渡。 久执侍澹公。 得任持法门。 居化城有年。 化城乃刻大藏地。 为海内法窟。 禅人力任常住。 纲维百务。 老人适来双径。 禅人作礼请益。 愿持法华经。 老人因示之。 曰佛为一大事因缘。 故出现于世。 所谓开示一切众生佛之知见。 令其悟入。 所言佛知见者。 乃众生本有之佛性也。 今被无明封蔀。 而为妄想知见。 故日用见闻知觉。 随情造业。 以取生死之苦。 不自觉知。 我释迦大师。 特特出世一番。 单为开示此事。 使之悟其本有。 不假外求。 若悟此本有。 则日用六根门头应缘作用者。 皆佛智现前。 名佛知见。 非众生妄想知见也。 若悟此知见。 则头头法法。 皆真实用心。 凡一切动用诸行。 皆真实妙行。 都为成佛真因矣。 故经云。 乃至举一手。 或复小低头。 乃至一香一华。 以此供养佛。 皆已成佛道。 微因小善。 皆成佛真因。 况身任众务。 舍命为法。 岂非成佛之真种乎。 吾佛教人持法华经者。 入如来室。 著如来衣。 坐如来座。 如来室者。 大慈悲心是。 如来衣者。 柔和忍辱心是。 如来座者。 一切法空是。 禅人能奉如来三者之教。 乃名真持经人。 若不能入此三法门。 则单持安乐行品。 念念思惟。 心心愿入。 昼夜不忘。 如此则六万余言。 字字光明。 现于六根门头矣。 若不入此法门。 纵能持百千万部。 但是与义作仇家。 岂真持经者耶。 若不信老人。 更当请问文殊弥勒。 示王鹿年(丁巳元旦六日)王生鹿年。 生长淮西。 来礼径山。 谒老人乞语。 老人见其负义气而有慈心。 因谓之曰。 子闻之。 古有大力之人乎。 敌人者愚。 敌己者智。 愚者常弱。 智者常胜之道也。 圣人教人以不用为用。 故曰。 柔胜刚。 弱胜强。 易曰。 刚而能柔。 吉之道也。 项羽拔山举鼎。 力雄千古。 及败别虞姬。 嘘唏泣数行下。 是能敌人而不能敌己者也。 圣示人直颜子曰。 克己复礼为仁。 古今学者。 皆知克己之语。 而不能作胜己之业。 岂智也哉。 王生有力于此。 当不堕凡夫数可耳。 示在颙侍者颙侍者。 生于西蜀。 少沈贱役。 幸般若之因不昧。 少小即知参妙峰大师。 发出世心。 亦夙种内熏而使之然。 适遇澹居和尚入蜀。 时颙执侍。 直指徐公。 素喜其信心。 遂命礼澹和尚求出苦法。 剃发为沙弥。 老人来双径。 颙充侍者。 日夜精勤无怠。 老人初怜其蠢蠢。 时时激发。 颙时闻老人开示衲子。 亦眉闲津津动色。 是知众生佛性种子。 待时而发也。 因请益。 老人乃开示以念佛审谁字公案。 教其参究。 颙亦能领荷。 第恐无决定为生死心。 不能[拚-ㄙ+ㄊ]命到底。 又恐宿习恶知恶见。 中道遮障。 流入邪网。 除此二病。 则单一念。 昼夜六时紧抱疑团。 即二三十年不悟不休。 纵今生不悟。 将作胜因。 来世出头。 便知此事。 虽经多劫。 终不失正因种子。 若立志不坚。 用心不切。 别起邪思。 不但辜负此生。 即千生万劫。 亦无出头分也。 示在介侍者紫柏老人。 全身荷负大法。 欲建法门中兴之业。 故刻力册大藏经。 此一段大事因缘。 非小小也。 末后全付担。 于澹公一肩荷之。 经既刻而贮不得其宜。 则复化城之功。 又非小小。 化城复非一手一足之力。 侍者在介。 事事贾勇先登。 不避艰险。 其功居多。 此又众中之尤难也。 尝谓世人未有无所为而乐用者。 即古豪杰皆然。 况其他乎。 汉高帝天下既定。 功臣未封。 忽见沙中偶语。 问子房。 子房曰。 此从兵戈中冒矢石经万死一生者。 皆欲得尺寸之封。 今未见封。 故偶语耳。 于是即封之。 此古昔用人之格也。 今观介侍者。 初心无他图。 图出家耳。 今奔走七年。 化城定矣。 大法已得所矣。 其居功者。 宁无偶语乎。 老人谓今当可以如来之赏而赏之也。 介侍者即以老人。 得如来之大赏。 若不能奉如来法。 持如来戒。 行如来事。 万一破戒坏法。 如来亦有三尺在也。 慎之哉。 示在净沙弥佛说二十难中云。 得人身难。 生中国难。 得遇佛法难。 亲近善知识难。 生正信难。 此五乃难之难者。 沙净弥已具其四。 所欠者唯生正信耳。 今幸出家。 得遇大善知识为依归。 又浑身跳在佛法大海。 此何修而得。 何缘而至。 若不奋发勇猛。 生大正信。 将此一片幻妄身心。 洗得干干净净。 [拚-ㄙ+ㄊ]一条性命。 志出生死。 广修万行。 结成佛无上之大缘。 岂不当面错过。 失多生善根种子耶。 古德云。 三途地狱受苦者未是苦。 向袈裟下失却人身为诚苦耳。 佛言心如弦直。 可以入道。 所言弦直者。 谓无委曲相也。 如何是委曲相。 谓机械巧心。 偷心。 乖心。 覆过心。 无惭愧心。 懒惰偷安心。 见人过失心。 贡高我慢心。 自是非他心。 不生孝顺心慈愍心。 总之一切不善心。 皆是自心之委曲相也。 今要发心。 只须将前一切心。 尽行扫除。 时时捡点。 念念照管。 不许放行。 恐不能顿断。 将古人一则公案。 横在胸中。 习气发时。 便提此话头。 与之撕捱。 久久纯熟。 则心自条直。 而道念日增。 行门日进。 心地日明。 如此一生。 始谓不虚度也。 不然待生死到。 将何抵对。 沙弥当自思之。 切不可作等闲轻意放过。 示性田徒海耕行者历观古之豪杰。 涉艰难困苦。 操长远不退之志者。 概不多见。 其人若晋五臣。 从重耳亡在外。 十九年无怠心者。 盖亦日夜望咫尺之封。 垂不朽于竹帛耳。 此乃名利牵心。 故忘身从事。 古今世人之常情也。 若田道人者。 从达大师。 二十余年。 寝食俱废。 一息未尝少怠。 小有过差。 痛责重杖。 居常两腿如墨。 竟不起一怨心。 出一怨言。 以至触犯。 大难以死从事。 在寂寞苦空门中。 竟何所图。 乃能精进坚强不拔如此哉。 由是观之。 较古忠臣义士所绝少者。 今于道人见之矣。 及死得从葬大师于双径。 予谓此一坏土。 不但俗人。 即僧徒亦不易得。 是于法国土中。 已得茅土之封也。 非亡身血战。 何以有此临终。 以此卷付其徒朱道人。 今澹公为名曰海耕。 亦法门功臣世业之券也。 岂小缘哉。 示朱素臣士人学道。 多以读书为妨碍。 老人曰。 读书何碍道。 但不读书时。 多被无端妄想扰乱。 若就闲时。 能摄心一处。 把断妄想不行。 心心在道。 念念不忘。 如此则学道时多。 读书时少也。 老人尝示学人。 当要念头起处。 即看破。 事未至时莫妄生。 果能如此用心。 则妄想自断。 外事自然无扰。 道力自强。 工夫必易就耳。 示沈止止道不欲杂。 杂则多。 多则扰。 扰则忧。 忧则不入。 古云。 学道志当归一。 吾所谓一者。 一其志耳。 今既知参究功夫。 即将所参公案。 横在胸中。 不论闲忙动静。 迎宾待客。 日用云为。 一切处提撕。 不得放过。 放过则被境扰。 扰则生厌。 厌则但有求闲之心。 无念道之心矣。 心志归一。 则百事可做。 凡用心处。 只在念头起处著力。 起即看破。 看破即当下潜消。 更不相续。 被他掉弄。 是参究诀法。 故曰。 图难于易。 为大于细。 此正易处细处。 下手。 便觉省力。 若舍此更待闲时静时。 方做工夫。 如此则尽此生。 无入道之时也。 沉生但就一念上做。 不必向外驰求。 即礼佛持咒。 也只在一念信力上做。 总之种种方便。 皆是摄心之法耳。 示澹居铠公古之忠义之士。 非有大力。 不足以任大事。 力有心力。 有气力。 语云。 志至焉。 气次焉。 又曰。 持其志无暴其气。 以形太劳则枯。 精太劳则竭。 神太劳则歇。 庄周言以有涯随无涯。 殆已。 已而为知者。 殆而已矣。 此言过用而不知所养也。 故老氏曰。 治人事天莫若啬。 啬者有而不尽用也。 养形谓治人。 养性。 谓事天。 吾佛所谓六根奔于六尘之境。 久而遂劳。 谓是故也。 是知古人任大事者。 未有不以有余而从事于物也。 如汉高帝以力取天下。 百战百不胜。 及一胜即成大事。 岂非善守有余。 以治不足者哉。 先大师以法门大事。 付公一肩荷之。 不遗余力。 当百折之冲。 秋毫皆穷神极力以应之。 以其志有余而不暇顾其形之易瘁也。 今也有形易化。 时往难复。 当及时休养以全其天和。 所谓本立而道生也。 以公生平所学。 以明心为格。 若心广而形眇。 则力全而任有余未尽之业。 犹千里之行以暂息而至。 公必有以自处也。 何如。 示念佛切要(在云栖为闻子将子与母氏说)念佛求生净土一门。 元是要了生死大事。 故云。 念佛了生死。 今人发心。 因要了生死。 方才肯念佛。 只说佛可以了生死。 若不知生死根株。 毕竟向何处念。 若念佛的心。 断不得生死根株。 如何了得生死。 如何是生死根株。 古人云。 业不重不生娑婆。 爱不断不生净土。 是知爱根乃生死之根株。 以一切众生受生死之苦。 皆爱欲之过也。 推此爱根。 不是今生有的。 也不是一二三四生有的。 乃自从无始最初有生死以来。 生生世世。 舍身受身。 皆是爱欲流转。 直至今日。 翻思从前。 何曾有一念暂离此爱根耶。 如此爱根种子。 积劫深厚。 故生死无穷。 今日方才发心念佛。 只望空求生西方。 连爱是生死之根的名字也不知。 何曾有一念断著。 既不知生死之根。 则念佛一边念。 生死根只听长如此念佛。 与生死两不相关。 这等任你如何念。 念到临命终时。 只见生死爱根现前。 那时方知佛全不得力。 却怨念佛无灵验。 悔之迟矣。 故劝今念佛的人。 先要知爱是生死根本。 而今念佛。 念念要断这爱根。 即日用现前。 在家念佛。 眼中见得儿女子孙。 家缘财产。 无一件不是爱的。 则无一事无一念不是生死活计。 如全身在火坑中一般。 不知正念佛时。 心中爱根未曾一念放得下。 直如正念佛时。 只说念不切。 不知爱是主宰。 念佛是皮面。 如此佛只听念。 爱只听长。 且如儿女之情现前时。 回光看看。 这一声佛果能敌得这爱么。 果然断得这爱么。 若断不得这爱。 毕竟如何了得生死。 以爱缘多生习熟。 念佛才发心甚生疏。 又不切实。 因此不得力。 若目前爱境主张不得。 则临命终时。 毕竟主张不得。 故劝念佛人。 第一要知为生死心切。 要断生死心切。 要在生死根株上念念斩断。 则念念是了生死之时也。 何必待到腊月三十日。 方才了得。 晚之晚矣。 所谓目前都是生死事。 目前了得生死空。 如此念念真切。 刀刀见血。 这般用心。 若不出生死。 则诸佛堕妄语矣。 故在家出家。 但知生死心。 便是出生死的时节也。 岂更有别妙法哉。 示云栖侍者大师未入灭时。 前十九年起居食息。 侍者日夜周旋。 凡一切密行无不睹。 一切微言无不闻。 一切应机无不达。 一切心事无不知。 是则大师之全身色相音声。 无不昭昭于心目之闲。 即亲近数千万众。 皆不如侍者之真知实见者也。 即今大众。 人人见大师灭度。 只侍者独不作灭度想耳。 末法修行净土。 都要说想弥陀妙相。 以未得亲见面目。 即想亦不真。 要闻弥陀说法。 则思亦不真。 我观大师则弥陀之化身。 侍者执侍已久。 岂可忘却大师。 又向他家求佛法开示。 我谓侍者。 更不必作别想。 只想大师如生前一一规模法范。 音声语言。 作事威仪。 修行观念。 利生慈悲。 细细从头至足。 终日竟夜一一通想一过。 如此则念念想时。 就是弥陀出现时也。 才有一念忘却。 便是负恩德入生死之时。 老人无法可说。 但以大师全身。 安向汝心中。 不可吐却。 便是我老汉隐身三昧也。 汝谛思之。 示等愚侍者自心念佛。 念佛念心。 心佛无二。 念念不住。 能念不立。 所念性空。 性空寂灭。 能所两忘。 是名即心成自性佛。 一念遗失。 便堕魔业。 示玄津壑公公受业净慈。 乃永明禅师唱道地。 初剃发。 礼永明塔于荒榛。 凡事一遵遗范。 手自行录。 为师承卜迁师塔。 于宗镜堂。 后誓不募化。 唯行法华忏仪。 坚持其愿。 而集者如云。 塔工既成。 修宗镜堂筑三潭放生池。 皆永明本愿也。 余吊云栖大师。 将往净慈。 公料理宗镜堂为驻锡所。 予入门礼永明大师塔。 观其精妙细密。 经画如法。 纤悉毫末。 咸中规矩。 予留旬日。 绕千百众。 人人充足法喜。 内外不遗。 诸凡井井。 颐指适可。 如不经意。 予以是见公才堪经世。 慈足利生。 不独有深心实具。 无方妙行。 非乘宿愿未易能也。 予既行。 公送别请益。 予因示之曰。 为佛弟子。 人有真伪。 行有理事。 才有体用。 心有广狭。 均名僧也。 而就中不同如霄壤。 故菩萨利生之门。 有其多种。 佛呵声闻为名字罗汉。 斥非真也。 佛所最重者。 唯末世中护慧命者。 为极难其人。 以处刚强浊世。 自救不暇。 安能为法门乎。 周身不给安肯爱护众生乎。 诸大乘教中。 皆称能护法者为真佛弟子。 以能克荷其家业耳。 佛忧灭度之后。 求持经者为难。 然经即佛之法身慧命。 非纸墨文字也。 且法身流转五道而为众生。 是知能护众生。 即护佛慧命。 故般若教菩萨法。 以度众生为第一。 以不住众生相为妙行。 所谓灭度无量无数众生。 实无一众生可度。 是了众生相空也。 然我即众生之众生也。 众生既空。 我亦何有。 我人皆空。 中闲事业。 谁作谁受。 物我两忘。 中闲自寂。 三轮若空。 则实相如如。 平等一照。 菩提涅槃。 皆如幻梦。 又何有佛法之可说。 禅道之可修。 万行之可作哉。 所以法华会上。 赞持经者。 曰举手低头。 皆已成佛。 是乃以已成之佛心。 作现前之众行。 故一一行皆是佛行。 行之妙者无逾于此。 如此是名真佛弟子矣。 佛言。 慈悲所缘。 缘苦众生。 若无众生。 则无菩提所以菩萨如大地心。 荷负众生故。 如桥梁心。 济渡众生故。 毗卢以普贤为身。 普贤以众生为身。 若以众生为心。 是为荷担如来矣。 公试观予言。 以印证其心。 若见自心。 果于法合。 则法外无法。 如空外无空。 若有草芥尘毛。 而不举体全归法性者。 则是心外有法。 法外有心。 人我枞然。 是非未泯。 舍此法门。 更于何处求向上一路乎。 佛元无法与人。 祖师亦愿自度。 若存一法之见。 即是自心未度。 自不能度。 求甚佛祖作担粪奴郎耶。 公自此以往。 更须高著眼睛。 自点捡看。 莫道老僧饶舌。 示了无深禅人佛言。 比丘心如弦直。 可以入道。 净名云。 直心是道场。 圣人亦云。 人之生也直。 是知佛心无别妙处。 只是众生中直心人耳。 直则无委曲相。 所言直者。 乃一尘不立。 方谓之直。 譬如弓弦之直能容何物哉。 才有一念不直。 便是过错。 能念念直。 则念念不容一物。 物不立处。 则本体自现。 故六祖大师云。 常自见己过。 即此一语。 便是成祖作祖之要诀。 所言过者。 非作事之差。 乃自心之妄耳。 以此心本无一物。 平平贴贴。 才有一念则为过矣。 一念为过。 况种种恶习。 念念发现。 不自觉知。 岂能免过。 学人用心。 不在一念上著力。 则终身参学。 不能得真实受用。 以用浮想缘影为功。 故错到底耳。 禅人初参老人于径山。 老人即字之曰了无。 欲要著力于本来无一物耳。 送别舟中。 贻此勉之。 示雪岭峻禅人学道人第一要骨气刚。 次要识量大。 次要生死心切。 骨气识量。 乃夙习种性。 苟为生死心现前。 立志三事具足。 是为向道。 至若用心参究。 古人教人最初下手。 便要离心意识参。 出凡圣路学。 此语学者皆知。 及至用心。 才举一念便落意识窠臼。 如何离得。 以多生习气。 一向在身心世界里做活计。 堕在五蕴区宇。 被他笼罩。 超脱不得。 至做工夫。 现出种种怪事。 皆此过也。 是须要识量广大。 见处超卓。 先将身心世界撇过。 举起本参话头。 如虚空中橛子相似。 久久忽然虚空迸碎。 便是大人眼界。 定不是寻常默照邪禅可比也。 此段力量。 须是一块刚骨。 方才立得脚跟稳当。 若是软暖柔懦粥饭气习者。 何敢傍其万一。 至于看话头最怕落在玄妙知见窠臼。 是为黑山鬼窟。 才有丝毫玄妙知见挂在胸中。 或将古人言句蕴之不舍。 便堕外道邪见。 以此中纤尘著不得。 著不得处。 便是得力时也。 只须彻底打破漆桶。 方是真实。 又不可将心待悟。 作栏头板也。 禅人只么用力去。 他日自信老僧不欺。 示刘道人汝为生死出家。 独坐孤峰顶上。 十年于此。 何等真切。 闻被魔害数十次。 其心不动。 众皆劝往他处避之。 毕竟不去。 何等忍力。 此必于本分事上大有得力处。 既能一念如此。 当视四大如空花水月。 视死生如梦幻。 若果得解脱。 便坐脱立亡去。 如其不能。 就当一念不动。 任他刀割香涂。 节节肢解。 毕竟不动一念。 方是正见正行。 今闻欲绝粒而死。 此是魔所摄持。 即当看破。 此念决不可如此认著。 不唯可惜自己为生死苦心。 抑恐令他入邪见网也。 示非石玉禅人末法学人多尚浮习。 不诣真实。 故于佛法教道。 但执名言。 不达究竟之旨。 增益知见。 生大我慢。 是又以佛法结生死根。 良由最初发心。 不从生死上著脚。 亦不知生死为何物。 将谓与己无干。 瞢然夜行。 故不得正修行路。 且佛教人言言句句。 乃出生死法。 岂意今人反堕耶。 此非佛咎。 咎在学人无正信正见。 向未亲近真善知识。 指点说破耳。 学人方玉。 昔参老人于岭外。 真实朴素。 老人东游吴越。 刻棱严法华新疏。 命玉校讎。 参详斟酌。 得老人言外之旨。 老人今归匡庐休老。 异日玉能相伴于空闲寂寞之中。 参究向上事。 当不被宿习文字作所知障也。 老人行矣。 七贤峰头。 有牛粪火煨芋以待。 子其念之。 示吴江沈居士一切众生。 皆以我执而为生死根本。 以有我则有物。 物与我对。 则形敌生。 以我招敌。 则众忤皆归。 忤则为其所惑矣。 故眼为色惑。 耳为声惑。 鼻为香惑。 舌为味惑。 身为触惑。 意为法惑。 惑则扰。 扰则乱。 乱则失其正。 既失其正。 则被所伤者多矣。 世之人皆为其惑而不自知。 为其所伤而不知痛。 愚之甚矣。 且将以为资我也。 而又爱而执之取之。 又愚之愚者也。 惟有智者知其不我益也。 故远而避之。 苟避之不若忘我。 诚能忘我。 则于众敌。 犹夫众箭攒空。 则无可寄矣。 有志道者。 试从此始。 示王子颙世人一向在幻妄身心境界上作活计。 从生至死。 未曾一念返觉自心本来面目。 由其不觉。 故不知其病根。 所在以水火相违。 四大交攻。 是为身病。 妄想攀缘。 爱憎取舍。 是为心病。 然身病药石可治。 而心病则无药可治佛为世医王。 及调治众生心病。 种种方便。 究竟单以觉破妄想无性。 为回生妙药。 学人要求安乐法门。 先须识破身非我有。 但看父母未生前。 何曾有此血肉之躯。 及四大分离。 即今此身更向何处安立。 如此时时观察。 久则忽然一念觉破。 即不为此身所苦。 是为治身病之妙药。 一切病元皆从妄想心生。 只须日用念念观察。 凡一切善恶念头起处。 即是病根发现。 直须当念著力。 就在起处观察。 看他毕竟从何处起。 毕竟是谁起灭。 及至妄想灭时。 定要追察毕竟灭向何处去。 如此追究到起无起处。 灭无灭处。 是谓起灭无从。 则心体安然。 得大自在。 如此把断要关。 则前后不续。 中闲一念自孤即此一念独立处。 久久纯熟。 则妄想病根自拔。 一切心垢。 亦无地可寄矣。 是为治心病之妙药也。 子颙切志向上事。 但差在言语文字中求。 不知向自己心地上求。 以自心妄想。 已是病根。 又将他人言语把作实法。 是谓重增一重障碍耳。 从今但直觉破自心妄想。 不被率转。 但看妄想起处。 决不可相续。 佛言。 狂心若歇。 歇即菩提。 胜净明心。 本无外得。 如此用心不退。 即此现前自心。 便是大安乐解脱法门。 老人因请益詺其名曰。 福觉。 以其觉乃第一无量之福也。 其勉之哉。 示旅泊居士沈豫昌居士生十善之家。 居富贵之室。 以菩萨人为父母。 以善知识为眷属。 以同行同愿为奴仆。 以慈力示现为儿女。 而身处其中。 如青莲出水。 挺挺淤泥。 既发信心。 修诸福德。 事事如意。 绕宅湖池约数里许。 所养之鱼称湖沙数。 初请藏经过芦洲。 满荡之鱼。 夜乘红光而尽生天。 其所遇福缘胜广如是。 但以行道不力为愧。 请益老人。 老人因示之曰。 是诚可愧者矣。 何也。 以外施为易。 内施不足。 是舍心不若舍物之易耳。 虽然。 亦丈夫所难也。 由历劫生死情根。 深固难拔。 非发大勇猛决烈之志。 求其如法修行。 实非易易。 若老人正眼视之。 固不难耳。 居士谛信。 诚能以物观身。 则身易轻。 以身观心。 则心易忘。 以心观情。 则情易折。 以情观性。 则性易明。 以性观念。 则念不生。 念不生则道在我而不在物矣。 如是。 则与池鱼之望法影而顿脱生死。 何以异哉。 居士能信不疑。 则居家而入非家。 即世而能离世。 一切资财眷属。 皆入如幻三昧。 又何道之难行。 情根之难拔乎。 居士欲入毗耶不二法门。 当从此入。 示颜福坚佛说世闲无一法可坚固者。 谓无常苦空无我等法。 如梦幻泡影。 速起速灭。 无常生死败坏之法。 皆如是也。 唯有佛性种子。 虽在生死之中。 历劫不坏。 是真坚固。 世人错认无常为常。 是以不坚为坚。 名颠倒见。 然颠倒之根。 乃罪恶之性也。 何福之有。 今一念返醒于无常生死法中。 发心愿求佛性种子。 则能舍不坚之财。 易坚固之法财。 舍不坚之身命。 求坚固之慧命。 此乃出世之福。 福之大者。 是故就汝归依之信心。 詺其名曰福坚。 只欲发其坚固之心。 所谓自求多福耳。 岂虚名足尚哉。 示顾汝平汝平。 侍紫柏老人最久。 昔予被难系圜中。 以书覆紫柏。 汝平侍侧。 即以书付之嘱曰。 执此他日必有见面之时。 以此为左券。 越二十二年。 丙辰。 长至月。 予自南岳来双径。 赴紫柏入塔之期。 汝平迎予松陵。 至陋巷颜生生宅。 因礼请益。 出此卷。 见紫柏手泽。 及予昔日书。 嗟乎。 法性海中。 圣凡出没。 如大海之沤。 起灭无从。 去来无所。 即死生梦幻。 于湛寂中了不可得。 且予昔之死也不死。 故今之生也非生。 不死不生。 湛然一际。 是知紫柏今之死也。 岂真死哉。 手泽宛然。 法身常住。 昔紫柏视。 今日如眉睫。 子今见紫柏当日之寸心。 耿耿孤光昭揭如日月。 既生不以形骸隔。 又安可以幽明闲哉。 佛言。 观彼久远。 犹若今日。 不但予与紫柏。 如巨海之沤。 即一切凡圣。 若空中电影耳。 汝平久入紫柏之室。 于此一际平等法门。 必若入大海浴。 使百川之水。 浸透遍身毛孔耳。 紫柏老人。 或未拈及此。 故予特为点破。 令其自信此法。 得大受用。 其或未然。 试向父母未生前。 著眼看觑。 久久当知见予与未见时。 无前后际也。 示颜仲先持准提咒在家居士。 五欲浓厚。 烦恼根深。 日逐现行。 交错于前。 如沸汤滚滚。 安得一念清凉。 纵发心修行。 难下手做工夫。 有聪明看教。 不过学些知见资谈柄。 绝无实用念佛又把作寻常看。 不肯下死心。 纵肯亦不得力。 以但在浮想上念。 其实藏识中习气潜流。 全不看见。 故念佛从来不见一念下落。 若念佛得力。 岂可别求[糸-八]妙耶。 今有一等好高慕异。 闻参禅顿悟。 就以上根自负。 不要修行。 恐落渐次。 在古德机缘上。 记几则合头语。 称口乱谈。 只图快便为机锋。 此等最可怜愍者。 看来若是真实发心。 怕生死的。 不若持咒入门。 以先用一片肯切心。 故易得耳。 颜生福持。 问在家修行之要。 故示之以此。 观者切莫作没道理会。 以道理误人太多。 故此法门。 尤胜参柏树子干屎橛也。 示嘉禾棱严堂主经云。 佛种从缘起。 所谓欲识佛性义。 当观时节因缘。 是知法界以缘起为宗。 谛观世出世闲。 未有一法不从因缘而起者。 棱严古刹。 创自唐朝。 长水疏棱严于此。 其来久矣。 以当王城阛阓之中。 向为力者所侵五台陆翁。 于此土受灵山付属。 生以护法为心。 达观禅师。 乘时而出。 与翁有大因缘。 一见心相印契。 即议欲复之。 而荷担者难得其人。 密藏开公。 弃青衿出家。 依达师为入室弟子。 闻有复棱严议。 全身荷之。 禅堂告成。 议刻方册大藏。 以广法运。 复蒙圣慈颁赐大藏。 而大殿未有成也。 不幸开公隐去。 未克卒业。 五台翁复下世。 郡守蔡槐亭先生至。 则一旦兴起。 得包心弦居士为领袖。 一时人心翕聚如响。 不期年绀殿巍峨。 金像晃耀。 何其伟哉。 揆之重兴之议。 几二十年。 时节因缘。 故有不思议者存焉。 予来双径。 为作达师茶毗佛事。 回过棱严。 观其规模宏敝。 真尘中净土。 其禅堂精洁。 诚幻海梵宫。 及见主者林公。 其人端庄循雅。 忍辱慈和。 可谓丛林之领袖也。 尝窃悲夫五浊恶世。 佛事付嘱菩萨。 尚不敢涉此利生。 而况博地凡夫乎。 以林子之端雅。 故见者无不敬。 以林子之慈忍。 故归者无不悦。 以人皆敬皆悦之心。 成未圆未就之事。 如顺风扬帆而行安流。 其到彼岸也何难哉。 予谓狮弦将绝响矣。 而幸有子继之。 亦因缘所属耳。 唯在子坚忍不拔之愿力。 以守难成不易之道场。 将为无穷不朽之佛事。 大法流通。 即子之心光所遍也。 又何以不坚血肉之躯。 而为三宝所惜乎。 示东禅浪崖耀禅人金沙东禅寺。 太史念西王公之所建也。 以浪崖耀公主之。 适闻老人有双径之行。 特专嗣南容公。 来请经。 营安居。 将为老人林歇地。 九月既望。 老人适至。 见其精诚严整。 大众清肃。 专以背诵法华为业。 期方七年。 而成诵者三十余人。 此希有之事也。 居无几何。 即往径山。 缘毕将归匡庐。 长揖人世。 公恳留老人。 意未能已。 临别贻此示之曰。 法界性中。 安有去来之相耶。 智眼未开。 情尘斯隔。 离合之见阕心。 聚散之缘系念。 非夫达三际不迁十方靡闲者。 未易臻无二之境也。 且法华以实相为宗。 过去之多宝现存。 即今之释迦不灭。 常住一心。 永劫不昧。 大通王子之因。 直至于今。 灯明授记之缘。 法尔现证。 由是观之。 安有纤毫迁讹之相耶。 试观白毫一光。 洞照无碍。 一切圣凡始终因果。 居然目前。 老人之去来。 犹长江之皎月。 东西各行。 而本月湛然。 苟一念纯真。 则心光交彻。 其无以世谛恒情。 作生死常见也。 愿公以法华三昧。 究竟未来。 则与老人眉毛厮结。 同归实际。 长劫相依。 久远不离。 又何区区于幻化空身。 水月镜像。 妄生彼此之念耶。 老人行矣。 公其勉之。 示王圣冲元深二生佛性之在人。 如水在高原。 有穿凿者。 无不得之。 良以吾人烦恼根深。 爱憎情固。 不啻高原之土也。 苟能力凿深求。 施工不已。 务在拔烦恼之根。 裂爱憎之网。 则法性渊泉。 源源不竭。 溉灵根而沃智慧之芽。 不唯道果可期。 且将浚潜流而润焦枯。 普益人天。 同归法海。 涓滴而与渤澥同彼。 此岂外求之耶。 圣冲元深昆季。 久入紫柏之室。 哲人往矣。 恐性水清流。 不无雍阏。 老人适来。 而为疏之。 今则开发源头。 从此永无枯竭。 其无以烦恼干土。 投而浊之也。 示孙诜白无明生死根株。 只在现前一念。 如人周行十方。 尽生平力而不已者。 将谓已涉千万途程。 殊不知未离脚跟一步也。 是知历劫妄想迁流。 生死轮转。 实未离当人一念耳。 若能日用现前。 见闻觉知。 念念生处著力觑破。 生处不生。 则历劫生死情根。 当下顿断。 其实不假他力也。 佛说狂心不歇。 歇即菩提。 岂虚语哉。 老人指示父母未生前一句。 著力参看。 他日当有自信之时也。 示姜养晦姜生少年英发。 骨气不凡。 非灵根夙植般若种子深厚。 未易得此美质也。 幼稚曾见紫柏大师。 即命之曰信光。 意谓性具般若之光也。 适参老人请益。 因字之曰养晦。 吾人日用见闻知觉。 皆智光焕发。 第被无明蒙蔽。 变为情识。 故暗而不彰。 苟能自信本有真光。 不昧于现前境界。 爱恶关头昏闇之中。 灵光独耀。 不被情根之所蒙蔽。 是于晦而能养。 则光体愈明。 而真元可复矣。 用其光无遗身殃。 姜生体此。 则广大光明。 当发现于动作云为之闲。 功名建立。 皆不朽之盛业。 岂可自昧而不信耶。 但在我慢幢摧。 则光明自露耳。 示众近来诸方少年。 有志参禅者多。 及乎相见。 都是颠倒汉。 以固守妄想为誓愿。 以养懒惰为苦功。 以长我慢为孤高。 以弄唇舌为机锋。 以执愚痴为向上。 以背佛祖为自是。 以恃黠慧为妙悟。 故每到丛林。 身业不能入众。 口意不能和众。 纵情任意。 三业不修。 以礼诵为下劣。 以行门为贱役。 以佛法为冤家。 以套语为己见。 纵有能看话头做工夫者。 先要将心觅悟。 故蒲团未稳。 瞌睡未醒。 梦也未梦见在。 即自负贡高。 走见善知识。 说[糸-八]说妙。 呈悟呈解。 便将几句没下落胡说求印正。 若是有缘。 遇明眼善知识。 即为打破窠臼。 可谓大幸。 若是不幸。 撞见拍盲禅。 将冬瓜印子一印。 便断送入外道邪坑。 堕落百千万劫。 无有出头之时。 岂非可怜愍者哉。 此等愚痴之辈。 自失正因。 又遭邪毒。 纵见临济德山。 亦不能解其迷执。 岂不为大可怜愍者哉。 禅门之弊。 一至于此。 谛观从上古人。 决不是这等。 但看百丈侍马祖。 每在田中作活。 如插锹子。 野鸭子公案。 便是真实勘验工夫处。 以此故有一日不作。 一日不食之诫。 杨岐之事慈明。 二十余年。 行门亲操。 执事百千辛苦。 未尝惮劳。 故得光明硕大。 照耀今古。 若懒融之负米。 黄梅之碓房。 历观古人。 无一不从辛苦中来。 何其今之少年。 才入丛林。 便以参禅为向上。 只图端坐。 现成受用。 袖手不展。 一草不拈。 如此薄福。 绝无惭愧之心。 纵有妙悟。 只成孤调。 绝无人天供养。 况无真实修行。 虚消信施。 甘堕沉沦者乎。 若是真实为生死汉子。 当观本师释迦文佛。 于三千大千世界。 无有如芥子许。 不是为求菩提舍头目髓脑处。 如此当发勇猛。 [拚-ㄙ+ㄊ]舍一条穷性命。 将这一具臭骨头。 布施十方。 供养大众。 一切行门。 苦心操持。 难行能行。 难忍能忍。 若于日用六根门头。 头头透过。 便得法法解脱。 古人云。 从缘入者相应疾。 如此用心。 三十年不改。 纵不悟道。 再出头来。 定是顶天立地汉子也。 老人以此示之遍告同参。 憨山老人梦游集卷第八法语示归宗智监寺归宗为古尊宿说法地。 达观师倡缘兴复。 既而湛公竭身尽力。 竟还故物。 今廿余年。 湛公化去。 弟子修慈荷之。 予丙辰夏。 来礼金轮舍利塔。 睹其寺。 规模甲匡山之胜。 因思辅弼者。 诚难其人。 众中见禅人在智。 眉宇秀拔。 卓有骨气。 因属主者。 命为监寺。 禅人善密行。 凡众人尽日所务有不及者。 视其当务。 必通夕不寐。 一一亲为料理。 明发则事无不办者。 予嘻嘘而叹曰。 有是哉。 予尝见丛林年少。 率无惭愧。 一味养懒。 三业不摄。 礼诵不修。 甚至白昼安眠。 安肯终夜不寐。 身任其劳。 以备大众之务乎。 昔佛弟子千二百人独称罗睺为密行第一。 故为佛长子。 此土前辈诸祖。 唯百丈一日不作。 一日不食。 遂为丛林千古典刑。 永明每日行一百八事行。 故阎罗殿上。 图像供养。 佛说三千大千世界。 无有如芥子许。 不是菩萨舍身命为众生处。 故感为天中天。 是知从上佛祖。 无有不从行门。 建立世闲福田功德也。 禅人能以此心。 放舍身命。 荷负丛林。 即是建立三宝。 三宝常住。 即是续佛慧命。 慧命不断。 即是报佛深恩。 知恩报恩。 即是慈父之孝子矣。 既秉如是行愿。 二六时中。 念念谛思。 我自无始生死以来。 舍此身骨如须弥山。 所饮母乳如四海水。 如此舍身受身。 皆造生死苦业。 何曾一日以此身命。 修出世行乎。 若果有之。 则吾今生。 定不如此在凡夫地矣。 今幸有此身。 发难得之志。 一生尽命。 不舍本行。 则是一生超过百劫千生矣。 如此。 乃谓不虚生耳。 禅人从此更发精进。 居一切时。 但将赵州狗子佛性话头。 蕴在胸中。 随就作处。 心心参究。 毕竟因甚道无。 一旦搕著抹著。 一念疑团迸裂。 从前生死。 顿然了却。 是可谓福慧。 二严一生取办。 古人云。 移花兼蝶至。 买石得云饶。 前三十六代祖师。 一齐在禅人眉毛上。 转大*轮也。 示自宗念禅人佛教弟子。 修出世法。 唯自利利他。 二种妙行。 利他谓之修福。 自利谓之修慧。 菩萨发心。 勤求无上菩提。 菩萨虽知法性空寂。 而不舍有为诸行。 知法性空。 是谓自利。 不舍诸行。 是谓利他。 从上佛祖。 未有不由二行。 得出生死者。 是以释迦世尊。 历劫勤修难行苦行。 我等旷大劫来。 于生死海。 头出头没。 舍身受身。 不可思议。 皆是虚生浪死。 何有一毛真实行门。 若有寔行。 则定不似今生。 者头面也。 回光返照。 猛自思惟。 岂不痛哉。 禅人今幸仗夙缘。 早得脱俗。 永离苦海。 又得安居名山。 诸祖说法胜道场地。 此万劫难遇之缘。 正是饥逢王膳。 病遇医王。 自当庆幸无量。 即尽此形寿。 拌舍一生。 作此功德。 已胜百劫千生。 空过无益也。 禅人当信老人言。 自今之后。 发坚固不退之心。 持勇猛刚强之志。 尽自己色力。 量自己才能。 办一片肯心。 任缘随愿。 耐心耐烦。 忍苦忍劳。 即一日成就一种功德。 已胜一生空过矣。 禅人自说身弱神疲。 不能任事。 古人贵在心力强愿力大。 不在色力健不健也。 今虽小恙不为大苦。 若造恶业。 堕在三涂。 即求今日。 以小病小恼之身心。 求作福田之利益。 不可得也。 佛令众生。 思地狱苦。 发菩提心。 正是今日策发精进幢也。 古德云。 宁有法死。 不无法生。 纵舍此身命。 作此妙行。 犹为般若舟航。 可到彼岸。 苟不勉力强志。 可谓虚负此生。 既到宝山。 空手而归。 岂不惜哉。 若能安心于无事。 则心空。 心空则神不竭。 神不竭则身不劳。 如此是为无作妙行。 遇缘即宗。 定不为日用所转。 头头成就大解脱门矣。 当谛思之。 示陆将军(名世显号镇湖)将军为濠梁世胄。 天性英杰。 其杀机固所赋也。 中年知向道。 入海门周先生室。 先生拈古人劝君识取主人公之语。 示之。 老人归隐匡山。 谒老人金轮峰下。 自知杀业太重。 愿求忏悔。 老人喜其性直无伪。 固古豪杰忠肝义胆之俦。 第古今赋此天性者多。 尽错用其心。 故以佛种子。 翻作地狱苦具耳。 佛性无二。 众生与佛。 不隔一毫。 达性众生即佛。 不达性佛即众生。 如清冷之水。 以之献佛则清净。 以之洗秽则污浊。 故佛之慈悲。 即众生之杀机。 古德云。 护生须用杀。 杀尽始安居。 又云梵语阿罗汉。 此云杀贼。 经云。 与五阴魔。 烦恼魔。 死魔共战。 有大功勋。 灭三毒。 出三界。 破魔网。 尔时如来一大欢喜。 此释迦老子。 劝人杀生之榜样也。 以佛能如此杀生。 故号大雄猛。 世尊。 世人愚痴。 赋有雄猛之佛性。 而不自杀其贼。 翻以杀人。 劫劫生生。 酬偿地狱之苦。 而自以为功多。 岂不为至愚至痴。 倒用其佛性者哉。 语云。 一将功成万骨枯。 自古罪之大者。 莫大于杀生。 其杀人以为功。 杀生食肉。 恣口腹。 以为快其愚等也。 将军能回心向上。 自求多福。 从今日去。 以杀生之勇自杀其欲。 佛言贪欲嗔恚。 过于怨贼。 能自断之。 是为杀贼。 能破烦恼。 出生死苦。 是为大雄。 以此直求无上佛果。 是为大赏。 其杀之利有如此者。 而自弃不谋。 可谓智乎。 虽然。 杀人则易。 自杀则难。 故云出家大丈夫事。 非将相所能为老人葛藤至此。 是谓法施慈悲。 将军信此。 是真忏悔。 示慧成信首座首座慧成。 中年弃妻挈子出家。 曾参达观莲池两大师。 乃至南岳湖东掩关。 老人将卜居南岳。 成破关相迎。 遂侍巾舄。 一日作礼。 白言。 某幸末法。 为佛弟子。 志出生死。 亲见三大师。 现身五浊恶世。 卫护法门。 行其难行。 忍其难忍。 调其难调。 每见如来教中教菩萨法。 将谓空言。 今亲承三大师之行履典刑。 现在便可尽形寿依归。 诚难舍此。 别求怙恃矣。 乃写三大师之真。 终身佩奉。 且生生世世。 执此愿轮。 即往来人天。 周流六趣。 曾无厌倦。 乞师为我证明之。 老人闻而笑曰。 此固子之深心本愿。 虽然似矣。 犹未探其本也。 请试观夫本师和尚。 毗卢遮那。 法身非身。 以文殊观音普贤三大士之行。 以成其身。 文殊智也。 观音悲也。 普贤行也。 舍此三者。 则法身寂寥。 亦无寄矣。 故如来法身。 若言其智。 则彻法界理事因果。 乃至草芥尘毛。 无不尽其源底。 尽众生界心念头数。 莫不彻其根源。 若言其悲。 则尽众生数皆为己身。 凡众生之饥寒困苦疾病痛痒。 乃至三涂剧苦。 皆菩萨全身一体共受。 故能不舍于一众生。 若言其行。 则尽虚空彻法界。 无一草芥尘毛。 不是菩萨舍身命处。 故普贤十愿。 一一皆言虚空界尽。 众生界尽。 众生业尽。 众生烦恼尽。 我此行愿无有穷尽。 是故本师毗卢遮那。 以此三法。 成就一身。 少一法而法身不成。 即一众生而非自己。 则法身不遍。 乃至尘毛草芥。 一有不彻。 则未尽无明。 以至虚空尽处。 而行愿亦尽。 则法身断灭。 虽然。 于法界性中。 观此三者。 如首罗三目。 即一即三。 非三非一。 于寂灭海中。 犹似沤灭沤生耳。 若有挺特没量大人。 能于毗卢顶[寧*頁]上行。 回视此三行者。 大似唤奴作郎矣。 以彼区区介尔之行。 较三大士者。 又不啻奴儿婢子。 岂能尽佛法身之量哉。 苟能从此发坚固心。 放舍身命。 建立三宝。 凡有纤毫裨法门益众生事。 皆法界全体之德用。 如由一尘以遍诸尘。 始一毛而融多毛。 从今生以极未来。 劫劫生生。 下退此心。 亦如普贤之虚空界尽。 而行愿无尽。 生生世世。 食息起居。 行住坐卧。 未离本师一毛孔外。 三大老者。 乃于法性海中。 同出同没。 不出如幻三昧。 逢场作戏。 竿木随身。 说幻法以开幻众是则有之。 何足以为师哉。 其无以限量心。 自隘如来法身境界。 可也。 示自觉智禅人佛言。 汝等比丘。 每于辰朝当自摩头。 此语最为亲切。 老人每每思之。 吾佛慈悲。 痛彻骨髓。 常谓末法比丘。 多所受用。 安居四事种种供养。 各各自谓所应得者。 更不思我是何人。 物从何来。 为何而受。 所以知恩者希。 而报恩者少。 特未一摩其头耳。 苟回光一摩其头。 则不觉自惊曰。 吾为何剃除须发。 不与俗人为伍耶。 苟知形与俗异。 则居不敢近俗。 身不敢入俗。 心不敢念俗。 如此则乐远离行。 不待知识之教。 而自发勇猛。 入山唯恐不深矣。 又安忍混从市俗。 纵浪身心。 为无惭人。 作无益行耶。 自觉禅人。 向住人闲。 来匡山。 礼老人。 愿枯心住山。 修出世行。 老人因示之以福慧双修之行。 修慧在乎观心。 修福在乎万行。 观心以念佛为最。 万行以供养为先。 是二者。 乃为总持。 吾人日用一切。 起心动念。 皆是妄想。 为生死本。 故招苦果。 今以妄想之心。 转为念佛。 则念念成净土因。 是为乐果。 若念佛心心不断。 妄想消灭。 心光发露。 智慧现前。 则成佛法身。 然众生所以贫穷无福慧者。 由生生世世。 未尝一念供养三宝。 以求福德。 直为生死苦身。 念念贪求五欲之乐。 以资苦本。 今以贪求一己之心。 转而供养三宝。 以有限之身命。 随心量力。 供养十方。 乃至一香一华。 粒米茎菜。 则如滴水入沧溟。 一尘落大地。 纵海有枯而地有尽。 其福无穷。 故感佛果华藏庄严。 为己将来自受用地。 舍此则无成佛妙行矣。 禅人如生疲厌。 当自摩头。 则自发无量勇猛也。 示龙华泰禅人余往乞食长安时。 过龙华树下。 主人瑞庵师。 物色余甚欢。 视犹多世亲因也。 余睹王舍城中诸住刹者。 率多浮习。 独师孤硬洁介。 遇物不假辞色。 心知其非尘中人也。 遂相与莫逆。 数数往来。 诸弟子辈。 亦莫不以余为亲。 故无闲然。 及师化去。 其孙潭公。 视余犹视师余被放岭外。 愧生平竟无以报德者。 顷余出岭之南岳。 法孙泰禅人。 远来相讯。 余见之。 不觉五内酸痛。 昔之与师音声相貌。 居然在目。 及余之双径。 了达大师因缘。 禅人相侍。 既而余归匡山。 则携禅人与之同归。 意念尔祖之德。 冀成就禅人出世之业。 为报地耳。 居期年。 以开荒之劳。 身心未及放下。 顷政为禅人指示。 发觉初心。 方有趋向。 乃翁以书招之。 属以他缘。 余刻意留之。 不可得。 禅人将别。 请益。 因示之曰。 吾出家儿。 先须急其大者。 略其小者。 何谓大。 生死是也。 何谓小。 世缘是也。 古德云。 除却死生真大事。 其余都是可商量。 以众生沉沦苦海。 汩没世缘。 积劫以来以至今日。 未尝一念返省。 今幸为佛弟子。 身著袈裟。 且又遇知识。 有入道之缘。 而不拌舍世缘。 苦心参究己躬下事。 切恐今生错过。 纵出头来。 未审可能如今日诸缘毕具否也。 禅人今以乃翁之命不敢违。 去则固尔。 当以死生之念为急。 办道之缘不可失。 事毕旋归。 老人幸得活埋空山。 但存残喘一日。 则与禅人切磋大事。 有一日之功。 老人以毕命为期。 禅人以死心相侍。 但得禅人当人一念光明焕发。 不独禅人以了积劫生死大事。 亦是老人所以报乃祖之地。 不负此世际会因缘也。 禅人行矣。 其无久滞他乡。 重增生死业累耳。 示翠林禅人佛祖教人。 唯在真心实行。 为出生死之要。 心真则凡所动作言行举措。 无一事而不真。 行实则凡所云为。 无一行而不实。 故真实如好种子。 其余作为立行种种。 皆发生之缘。 以是之故。 抽芽发干。 开花结实。 究竟不虚。 故佛说发心修行。 如布种子。 成就菩提。 以为结果。 果者实也。 以始终皆真实故。 故佛呵二乘为焦芽败种者。 以其心行不真实故也。 从上诸祖。 教人参须真参。 悟须实悟。 是知一切众生。 虚生浪死者。 以其妄想颠倒用事。 劫劫生生。 未曾一念真实。 故于生死海中漂流。 难到彼岸。 所谓业识茫茫。 无本可据耳。 况为佛弟子。 身在袈裟之下。 岂可流浪一生。 念念妄想业识流转。 曾无一念返省。 而求真实履践之行。 此乃向袈裟下失却人身。 最为可怜愍者。 禅人既不远千里。 来参老人。 必发一片真实信心。 以此空山寂寞之中。 非掠虚之地。 何所为而来耶。 既发真实信心。 不是一见便了。 不求一段真实之行。 亦徒然耳。 若求真实之行。 即从真实心中发现。 果有真真实实为生死之心。 必须将从前有生以来。 及出家以来。 从头一一细思检点。 何曾有一念一行。 是真实事。 从前已是空过。 即从今日已去。 发一片出世之心。 将一切世闲情根。 妄想攀缘。 一齐放下。 将此一把骨头。 一齐抛却。 将此一条性命。 纳向空山大泽之中。 任他日炙风吹。 一切安逸饱暖思虑。 尽情撇却。 单单直以死生一念。 挂在眉毛上。 将一则。 古人公案。 蕴在胸中。 日夜参究。 看他一念世闲心起。 便是堕在生死处。 定要把断。 不容毫发。 如此参究。 不悟不休。 即此一著。 便是为生死真实心。 即以此心。 向二六时中。 一切动作云为种种行门。 至礼拜三宝。 供养十方。 调和大众。 看待老病一切行门。 无不亲身竭力承事。 不生一念厌倦心。 不生一念人我是非得失心。 不起一念休歇止足想。 如永明大师。 每日行一百八件方便行。 尽形不改。 即此便是真实之行。 如此操心立行。 透出本地光明。 则将积劫所染一切贪嗔痴爱习气种子。 一一消融。 化为成佛真实种子矣。 如是用心。 可谓不虚此生。 不负出家。 不枉远犯风波。 参访知识。 若仍前涉虚。 止作尝情。 业垢罪垢种子。 但随妄想而行。 不唯辜负此生。 实取穷劫三途之苦耳。 示顺则易禅人沙门释子。 乃出尘之人。 亲近佛法。 乃出情之法。 实破我之具。 方今学者广学多闻。 但增我见。 少能餐辨法味。 滋养法身慧命者。 岂非颠倒之甚也。 易禅人以多闻无益。 志在清修。 固已远矣。 然徒以清修为行。 而不刻意究竟生死根株。 不深穷佛祖不到之地。 此其创志不远。 是以一日之价。 为得也。 可不负其本有哉。 吾徒所难得者。 厌世俗。 最难得者。 厌生死。 禅人今知其厌。 而不知究其所以厌。 是犹然以五十步笑百步也。 嗟予老矣。 余日无多。 生死大患。 横在眉睫。 恐厌之不极。 禅人年亦长矣。 能以老人之厌自厌。 倘不厌老人相与千岩万壑之闲。 绝影忘言。 修厌离行。 从此长揖五浊。 永离四生。 同游广大极乐之乡。 岂不为最上因缘哉。 又奚止于裹粮千里之。 适视彼榆枋莽苍者。 固未足与道也。 示[糸-八]机参禅人禅人以持明为专行。 从事者三十年。 心地未有发明。 乞老人指示。 老人因示之曰。 佛说修行之路。 方便多门。 归源无二。 即参禅提话头。 与念佛持明。 皆无二法。 第不善用心者。 不知借以磨炼习气。 破除妄想。 返以执著之心。 资助无明。 故用力多而收功少耳。 此事如用瓦子敲门。 只是要门开。 不必计手中瓦子何如也。 以吾人无量劫来。 积集贪嗔痴爱杂染种子。 潜于藏识之中。 深固幽远。 无人能破。 圣人权设方便。 教人提一则公案为话头。 重下疑情。 把断妄想关头。 丝毫不放。 久久得力。 如逼狗跳墙。 忽然藏识迸裂。 露出本来面目。 谓之悟道。 若是单单逼拶妄想不行。 何必话头。 即婆子数炭团。 专心不二。 亦能发悟。 况念佛持咒。 有二法哉。 禅人持明三十年念见效者。 不是咒无灵验。 只是持咒之心。 未曾得力。 寻常如推空车下坡相似。 心管滚将去。 何曾著力来。 如此用心。 不独今生无验。 即穷劫亦只如此。 及至阴境现前。 生死到来。 依然眼花撩乱。 却怪修行无下落。 岂非自误自错耶。 禅人从今不必改转。 就将持咒的心作话头。 字字心心。 著力挨磨。 如推重车上坡相似浑身气力使尽。 不敢放松丝毫。 寸寸步步。 脚跟不空。 如此用力时。 只逼得妄想流注。 塞断命根。 更不放行到此之时。 就在正著力处。 重下疑情。 深深觑看。 审问只者用力持咒。 的毕竟是个甚么。 觑来觑去。 疑来疑去。 如老鼠入牛角。 直到转身吐气不得处。 如此正是得力时节。 切不可作休息想。 亦不得以此为难。 生退息想。 及逼到一念开豁处。 乃是电光三昧。 切不可作[糸-八]妙欢喜想。 从此更著精彩。 拌命做去。 不到忽然藏识迸裂虚空粉碎时。 决不放手。 若能如此持咒。 与参禅岂有二法耶。 所以道。 俱胝只念三行咒。 便得名超一切人。 便可证明。 即亲见佛祖。 亦不易老人之说也。 示智沙弥方今出家儿。 于末法斗诤坚固之时。 有能决志为生死大事。 单提向上一著。 以了悟为期。 此上上根人。 诚不易见。 今亦有参究此事。 又恶觉恶习浓厚。 蒲团未稳。 邪见横生。 多落魔道。 此其难也。 古德云。 未能参究向上。 且于教法留心。 时光亦不空过。 其留心于教。 亦有两般。 一则根器稍利。 力穷性相宗旨。 深彻其源。 以多闻熏习之功。 从闻思修。 入三摩地。 是则不独目了心性。 抑且为人师。 此亦报佛深恩。 不负出家之志。 至若根器稍钝。 不能广亲教乘即持诵一门。 尤为要行。 故天台大师。 以读诵受持为五品观行之首。 即法华所说。 持经法师。 现在父母所生肉身。 即得六根清净。 此持经之功。 岂劣行哉。 沙弥既知厌生死苦。 投佛出家。 苟无专心一行。 岂不辜负此生。 即持经一行。 能专心一志。 如古人潜心理观。 一旦忘言契会。 得佛心宗。 是由文子而得总持。 此所谓旋陀罗尼门。 由此证入。 历劫生死根株。 仗此法门。 一时顿断。 岂不为无上菩提之径路乎。 若悠悠岁月。 唐丧光阴。 堕于粥饭常流。 岂不虚消信施。 重增业累。 又何取于出家为哉。 示性觉禅人出家本为生死大事。 今出家儿。 不知生死为何物。 但知随波逐流业识茫茫。 无本可据。 古人参方行脚。 访寻知识。 单为究明己躬下事。 今人行尽天下。 历遍丛林。 唯鼓粥饭习气。 竟不知善知识为人处。 可惜奔波一生。 到底了无下落。 是为可怜愍者。 至有一念为生死心的。 不知修行之要。 或以礼诵念佛为修行。 一生辛苦。 到底于己躬下事。 如黑漆桶相似。 于生死分上。 了没干涉。 禅人发心真实为生死大事。 唯有参究向上一著。 为真实工夫。 先要办一片长远决定不退之志。 古人二三十年。 单提一念。 不悟不休。 第一不得指望速成就。 释迦老子。 三大阿僧祇劫。 磨炼身心。 岂是钝根耶。 古德参究机缘尽多。 唯有念佛的是谁一则审实话头。 最易得力。 禅人今日发心参究。 但将此一则公案。 时时提撕。 先将身心内外一切妄想杂乱念头。 一齐放下。 放到没可放处。 即深深提起一声阿弥陀佛。 四字历历分明。 急著眼看。 看得少不得力。 又提一声佛。 有力便下疑情。 审问者念佛的是谁。 审之又审。 毕竟是谁。 看得才有昏散现前。 即便快著精彩。 又提又看。 又审又疑。 疑到疑不得处。 胸中如银山铁壁。 立在心目之闲。 如此便是话头得力时也。 若到此得力处。 正好重下疑情。 于日用一切时。 一切处。 念念不移。 乃至久久梦中。 一似醒时一般。 若用力到此。 决不可退堕。 忽然疑团迸裂。 自然顿见本来面目。 若肯发此决定之志操不退之心。 但只一念直直行将去。 切不可求速效。 切不得将心待悟。 若工夫绵密。 自有打破时节也。 如上所说参究一节。 最是易为省力。 是要放得下。 提得起。 靠得定。 疑得切。 不拘行住坐卧。 动静闲忙。 都是用心的时节。 六祖云。 若论此事。 轮刀上阵。 亦可做得。 此之谓也。 禅人有志。 真为生死。 便从此一路下脚。 示宝藏相禅人礼普陀观音大士。 证圆通本根。 以法界身。 随缘应现。 岂定居于普陀耶。 海喻生死。 山喻涅槃。 大士以法身普应生死海中。 即众生日用寻常。 皆大士威神显现。 湛然寂灭。 犹如宝山。 故以海中普陀象之。 由在众生烦恼海中。 众生有苦。 即大士之苦故。 一称其名。 即得解脱。 乃众生唤醒自心大士。 大士现前。 则寂灭现前。 寂灭则苦不能到。 故山在海中。 波涛不能撼动。 是故名为大士常居普陀。 非局指海中拳石。 为大士栖托也。 众生迷妄不礼自心大士。 亲踞寂灭道场。 巍巍不动。 如海中山尔。 乃跋涉山川。 必数千里外。 跉跰辛苦。 而向外求之。 迷之甚矣。 虽然。 如是。 经云。 归元无二。 方便多门。 今大地众生。 皆信大士于南海。 合就其机而引进之。 令其涉海登山。 一呼大士。 猛省自心。 则触目波涛。 皆入圆通之门。 必使自信而后已。 同此行者。 但有一人能信老人此言。 则不负一翻行脚。 不然。 则空费草鞋钱也。 示明辉禅少林礼祖若论此事。 佛未出世。 祖未西来。 照天照地。 无欠无余。 即黄面老子出世。 胡乱四十九年。 终日摇唇鼓舌。 亦未道著一字。 及末后拈花。 迦叶破颜微笑。 乃曰。 吾有正法眼藏。 涅槃妙心。 今付与汝。 大似空拳诳小儿。 自是唤作教外别传之道。 一似钵盂安柄。 一人传虚。 十人传实。 达磨西来又说作单传直指。 少室九年。 赚得神光痴种。 立雪断臂。 将谓有甚奇特。 究竟到底。 直是个觅心了不可得。 从此承虚接响。 大家都架空中楼阁。 各立门庭。 二派五宗。 毕竟不曾为人拈出。 直至如今。 大地黑如漆。 致使痴狂之辈。 向鬼窟里弄精魂。 自谓传少林禅。 是某家儿孙。 如此诳惑愚人。 岂不痛哉。 禅人今日参老僧。 老僧此闲无佛法禅道与人。 说甚么乾矢橛。 禅人又要走向少林。 礼鼻祖。 求佛法禅道舍却自己脚跟下一尺土。 更向千山万水之外。 向他家。 屋里觅。 岂智也哉。 禅人试将己躬下理会。 看。 未出门一步。 与到匡山时。 是同是别。 即今离匡山一步。 到少林往返归来时。 是同是别。 若是别。 则未出门一步。 早已错却了也。 况千里万里乎。 禅人如不信老人。 试到少室。 问取单传堂前露柱。 看。 是个什么。 示法界约禅人禅人生长建昌。 自离尘以来。 久走方外。 曾礼紫柏及老人于大都。 已三十余年。 复觐老人于匡山。 因示之曰。 从上出家儿。 皆为生死大事。 登山涉水。 求善知识决择。 于一言一句之下。 剿绝命根。 将百千万劫尘劳恶习。 当下顿断。 如脱韝之鹰。 自此不复受人拘絷。 即能掉臂生死路头。 绝无顾盼。 谛观传灯诸祖。 为人抽钉拔楔处。 有甚[糸-八]妙秘密耶。 只是学人。 一向单为生。 死一著。 蕴在胸中。 吞不入。 吐不出。 扼塞不通。 如丧老妣相似。 偶因缘时熟。 忽遇善知识拄杖头。 一拨便转。 更有何疑虑耶。 唯的信自心本有而已。 今人行脚。 走遍天涯。 入遍丛林。 眼中到处热烘烘。 便是好道场。 见粥饭精洁。 一顿饱齁齁的。 便是好知识。 从遇明眼知识。 都被热瞒。 当面错过。 如此行脚参方。 不为本分事。 便是流浪生死。 一生空过时光。 枉费草鞋钱。 岂不大可叹息耶。 禅人为生死。 出家行脚。 参知识。 住名山。 行苦行。 种种法行。 一一经历。 且道即今生死事。 毕竟如何。 且道。 前见紫柏老人。 今见老人。 与未见时。 有何差别。 且道今在匡庐万仞峰头白云深处。 与王舍城中万仗红尘里境界。 是同是别。 若道是同。 且隔三千里外没交涉。 若道是别。 衲僧行脚。 眼在甚处。 若向者里定当得出。 三十年即今日。 今日即三十年前。 红尘即白云。 白云即红尘。 一切生死烦恼业行。 及种种差别境界。 无不触目寂灭矣。 其或未然。 今日再行脚。 从头起重到五台峨嵋。 参见文殊普贤。 试问何等是平等一际寂灭法门。 待有话会。 再来与老僧相见。 示崇观禅人观禅人往来吴楚。 不远数千里来参。 一见则知其有志而未能也。 老人愍其远来。 且无可指示。 但因其名。 乃字之曰见微。 以众生生死根株。 微细流注。 妄想昏迷而不自知。 故吾佛大师设观以照之。 良以微非观照无以见生死之力大。 观不涉微。 无以显照用之功力。 能破幽微。 则生死可出。 此特教家之极则。 若是衲僧分上。 自有格外钳锤。 但能一念如铁壁银山。 塞断咽喉无吐气处。 直得死而复苏。 方有少分相应耳。 禅人方且波流识海。 未能剿绝命根。 他时后日。 苟能吐却杂毒。 放下身心。 再来参请有分。 示六如坤公从上诸祖教人参禅。 虽有超佛越祖之谈。 其实要人成佛作祖耳。 未有欲求作佛祖。 而不遵佛祖之言教者。 舍教而言修行。 是舍规矩而求方圆也。 且佛教阿难。 开口便道应当直心。 净名云。 直心是道场。 马鸣大师。 开示修行切要。 须发三种心。 谓直心。 正念真如。 法故。 深心。 要集一切诸善行故。 大悲心。 愿救一切众生苦故。 从上诸祖。 未有不发此三种心者。 学人只知瞢瞢的去参话头。 只要妄想贪求[糸-八]妙。 却不知是直心正念真如。 祖师方便法门。 若说真如二字。 学人早作道理会取去。 谁肯下死工夫做。 若只教去看话头。 看到话头。 逼拶历劫情根。 忽然断处。 从来一切妄想情虑。 当下消灭。 求一念生心。 了不可得。 到此便是离念境界。 正所谓正念者无念也。 若到无念。 则不求与真如合。 自然觌体相应。 如此便是佛祖教人直心的样子也。 是知参禅。 更无别样巧法。 只是要人实实死做做到恁般田地。 岂有甚秘密巧妙哉。 此乃第一直心修行也第二深心。 要集一切诸善功德。 此诸善功德。 不是外边有为的事。 如达磨大师。 对武帝云。 净智妙圆。 体自空寂。 是真实功德。 是知达磨所说净智妙圆。 正是马鸣直心正念真如。 马鸣所说诸功德。 就是将直心正念去做。 以真如遍成一切有为事法。 今日要求证真如。 不是在死眉死眼鬼窟里求。 要在一切日用有为万行上求。 所以行上求者。 不是在事上别讨出一个[糸-八]妙真如来。 只是就将直心正念。 在一切事上验看。 可与直心正念相应不相应。 若事事法法。 都与直心正念相应。 则目前无一法一事。 不是真如境界矣。 所以马祖与百丈诸弟子。 日用中。 搬柴运水。 锄田插禾。 烧火煮饭。 事事上觌面勘验。 寻常一言一句。 冷言热语。 都是要弟子入证真如之门。 若勘到果然一切处不昧。 方许有为人分。 若胸中丝毫未透。 未到无念境界。 起心动念。 即被业转。 堕在生死窟中。 故未轻许印正。 此传灯千七百则葛藤。 皆真实印正语。 非[糸-八]妙机锋语。 如今学人都把作[糸-八]妙奇特言句。 蕴在胸中。 当作己解。 日用头头。 未曾一毫看破。 岂不误哉。 第三大悲心。 愿拔一切众生苦。 如今学人。 见拔众生苦。 是菩萨事。 待他日成了菩萨。 才度众生。 却不知能度众生。 方是菩萨。 度众生苦。 不是有了神通妙用。 才去度众生。 却就是直心正念。 集诸功德处。 就是度生事业。 且如世尊。 教须菩提度尽众生。 实无众生可度。 乃至广行六度。 更无一法可行。 乃至上求菩提佛果。 亦无所得。 且度众生。 岂不是集诸功德。 实无一法可得。 岂不是直心正念真如。 如此妙用。 乃自己日用神通。 取之无禁。 用之不竭。 则何法而非功德事哉。 以众生日用种种事法。 皆是烦恼现行。 今以真如一念。 事事法法上印破。 都转作真如妙用。 便是度自心之众生。 如此参学。 是名真参实究者。 不是现成端坐养懒。 过了三年五载。 便夸大口。 说我参禅几多时。 悟了多少妙处。 如此见识。 都阎老子前吃铁棒汉。 反不如三家村田舍郎。 他倒免酬信心檀越宿债。 老汉看来。 佛祖教人。 原是分分明明。 只是后人错会。 所以误耳。 禅人既归心老人。 须信老人言。 从今将抱守琉璃瓶子。 一拶粉碎。 将从前参的。 都移在一片身心上。 向成就众生门头。 拌却性命去。 一一著实体验过。 发广大心。 能引一众生发菩提心。 便是拔一众生之苦。 自破一分我执。 损一分烦恼。 消得一分我见烦恼。 便是证一分真如境界。 若从此以去。 更发长远心。 即三生十劫。 劫劫生生。 行到烦恼消尽处。 便是度尽众生处。 若众生烦恼一时都尽。 更要成甚么佛祖。 示西印净公专修净土近世士大夫。 多尚口耳。 恣谈柄。 都尊参禅为向上事。 薄净土而不修。 以致吾徒好名之辈。 多习古德现成语句。 以资口舌便利。 以此相尚。 遂到法门日衰。 不但实行全无。 且谤大乘经典为文字。 不许亲近。 世无明眼知识。 卒莫能回其狂澜。 大可惧也。 大都不深于教乘。 不知吾佛度生。 方便多门。 归源无二之旨耳。 世人但知祖师门下。 以悟为上。 悟心本意。 要出生死。 念佛岂不是出生死法耶。 参禅者多未必出。 而念佛者出生死无疑。 所以然者。 参禅要离想。 念佛专在想。 以众生久沈妄想。 离之实难。 若即染想而变净想。 是以毒攻毒。 博换之法耳。 故参究难悟。 念佛易成。 若果为生死心切。 以参究心念佛。 又何患一生不了生死乎。 惟此净土法门。 世人以权目之。 殊不知最是真实法门。 谛观普贤。 以法界为身。 修十大愿。 必指归净土。 马鸣传心祖师。 宗百部大乘。 作起信论。 究竟结归西方。 东土传灯诸祖。 虽不明言净土。 但悟心既出生死。 不归净土。 岂成断灭耶。 永明会一大藏。 指归一心。 亦摄归净土。 禅至中峰。 时在季世。 而极力赞扬西方。 况此法门。 乃本师无问自说。 十方诸佛共赞。 岂诸佛菩萨。 诸大祖师。 反不如今之业垢众生。 而妄谈耶。 净公中年弃爱出家。 初参紫柏大师。 授参禅之指。 今于净土一门。 愿修而未决。 老人因谓之曰。 此事不必问人。 只看自家为生死心何如。 若为生死心。 如救头然。 志要一生取办。 譬若人患必死之病。 有人觅还丹可救。 一人授以海上单方。 足以起死回生。 只在病者。 有决定心信此可服。 更不必待觅还丹。 只服此单方。 顿令通身汗出。 绝后方苏。 是时始知其妙。 但谛信此法。 专心一志。 至临命终时。 方自知其郊耳。 又何必问取他人。 勉矣行之。 决不相赚。 示沙弥性铠沙弥性铠来参。 请益老人。 字之曰坚忍。 惟佛示弟子曰。 著忍辱衣。 名坚固铠。 以铠为御患之具。 譬夫大将。 临敌。 不遭矢石之患。 而能全身保命。 有必胜之功者。 铠之力也。 且吾沙门释子。 蹈生死之场。 遇五欲诸魔之大敌。 非忍力坚固。 不足以胜之。 故曰忍色。 忍欲。 难忍能忍。 方能保全法身慧命。 以臻极乐之场。 即吾佛亦曰种种诸难。 皆当能忍。 况末法险道。 多诸患难。 苟无坚忍之力又何以克全出世之业乎。 憨山老人梦游集卷第九法语示夜台禅人文殊菩萨住清凉山。 与一万眷属常演说法。 故西域沙门遥礼此山。 为金色世界。 华严经云。 一切处文殊师利。 从一切处金色世界而来。 由是观之。 文殊果常住于此山耶。 盖众生界中。 烦恼所集为热恼地。 若行人能开智眼。 达本情忘。 知心体合。 则当下清凉。 如是。 则触目无非文殊化境。 步步不离清凉道场。 此所谓一切处文殊金色世界也。 夜台禅人。 久住台山。 夜游故得此名。 今来南方行脚。 参礼知识。 是必亲从文殊指点而来。 如善财之南询。 虽经百一十城。 未动脚跟一步。 如前周行十方世界。 未离金色界中。 在在知识逆顺法门。 无非文殊智眼。 今见老人于五乳峰头。 与金色世界是同是别。 者里辨得。 许你亲见文殊。 其或未然。 再买草鞋行脚去。 参。 参。 示省然觉禅人性觉禅人中岁出家。 远来匡山求授具戒。 以有隐疾不能久侍。 辞归请益。 老人因示之曰。 身为大患之本。 众苦所聚。 六道生死。 先要识此生死苦因。 所谓诸苦所因。 贪欲为本。 若灭贪欲。 无所依止。 是故佛说金刚戒。 心地法门。 乃断欲之利具。 出苦之舟筏也。 汝今幸闻此法。 念念不忘。 心心不懈。 即此便是修行之要。 如圆觉经云。 当观此身。 四大合成。 我今观此坚硬归地。 润湿归水。 暖气归火。 动转归风。 谛观四大。 各有所归。 今此妄身当在何处。 如是观察。 念念不忘。 心心不昧。 久之纯熟。 当见此身忽然脱空。 四大若空。 诸苦顿脱。 即此工夫。 便是出生死之第一妙诀也。 从上诸祖。 未有一人不从参究中来。 得了悟心性者。 未有不修而能得利益者。 汝当更念。 此身虽苦。 幸存一息。 尚可求能出之方。 若一失此。 身枉著袈裟。 则将来三途之苦。 动经长劫。 虽欲求出。 不可得也。 故云。 思地狱苦。 发菩提心。 勉之毋怠。 示说名道禅人道学人。 往参老人于曹溪。 特为发明金刚般若宗旨。 以吾人修行。 不仗般若根本智。 生死难出。 然此般若。 非向外别求。 即是吾人自心之本体。 本自具足。 故今修行。 但求自心。 更不别寻枝叶。 佛祖教人。 只是返求自心。 故云识心达本源。 故号为沙门。 又云。 若人识得心。 大地无寸土。 以我自心。 元是般若光明。 本来无物。 但因一念之迷。 故日用而不知。 但知有此幻妄之假我。 即不知有本来常住法身。 即今要悟本来法身。 即就日用现前。 六根门头起心动念执著我处。 当下照破。 本来无我。 无我则无人。 无人则了无众生。 众生既空。 则生死根绝。 生死既脱。 则无寿命。 是则四相既除。 一心无寄。 岂非无住之妙行乎。 若不能当下了悟。 只将六祖本来无物一语。 置在目前。 但见一切境缘。 对待生心之时。 便是我执。 就此执处一照。 照破。 则当下情忘。 对待心绝。 即是无我。 无我则无人。 人我既空。 则日用身心。 了无挂碍。 以日用逆顺境界。 皆是生死路径。 若境界看破。 了无挂碍。 则生死根株。 亦从此倒断矣。 如是。 岂非善修般若无住之妙行乎。 禅人有志。 要出生死。 必以此为第一义。 此外别求。 即落外道邪径矣。 示魏圣期圣期居士。 顷以书来。 请益云。 某迩来。 虽惕然于生死大事。 欲随处解脱。 惟横逆忽来。 不能当下消受。 虽旋能觉知。 主人已被牵缠矣。 观此来意。 乃真切有志于生死大事者。 第未遇善知识。 指点心地工夫。 故无把柄耳。 盖吾人。 从来只认妄想为心。 不知本有佛性。 一向只在世情逆顺境界上起好恶憎爱。 种种分别知见。 殊不知此等憎爱喜怒之情。 全是生死根株。 举世之人。 未有不在此中一生交滚者。 古德教人。 参禅了生死。 不是离此。 别有[糸-八]妙。 只是在此等境界上憎爱之心看破。 便是了生死。 以此憎爱妄想。 从来习染纯熟深厚。 若无方便法门。 岂能敌得。 所以参禅看话头之说。 正是破烦恼之利具耳。 所以被他牵缠者。 直为无此话头作主宰耳。 只如僧问赵州。 狗子还有佛性也无。 州曰无。 即将此一无字。 怀在胸中作话头。 下疑情。 念念不忘。 心心不昧。 一切闲忙动静应酬忽遽中。 只提此一语。 重下疑情审问。 疑来疑去。 只有一个话头现前。 纵是看书。 才放下书本。 回头一看。 便下疑情。 此疑坚固。 切不可作道理思量解会。 只要一个疑念真切。 久久纯熟。 但见心中妄念起时。 如此一问。 当下冰消。 心中所起喜怒。 只是一妄想耳。 先有此话头作主宰。 及境界至时。 一到即看破。 当下冰消。 全不用力。 如此做工夫。 不但敌破境界。 抑有了悟之时。 但切不可作[糸-八]妙道理思量。 恐反误也。 示福敦禅人新安禅人。 远参匡山。 求授戒法。 名曰福敦。 字曰笃如。 笃者敦笃。 纯一无伪。 精诚之至也。 然吾沙门佛子。 欲超生死。 证真常。 求无上涅槃之福乐。 苟非精诚一念。 纯真无妄。 力破烦恼之魔。 顿拔爱憎之根。 而欲顿享无为之福。 难矣。 千里之行。 在于初步。 从此戒为基本。 乃趋菩提之初步。 即此念念向前。 心心不退。 单求一念。 生死情根。 搜拔起处竟不可得。 然不可得处便是生死无著处矣。 第恐志不坚。 行不力耳。 若恐不力。 但以阿弥陀佛四字。 横于胸中。 以为利斧。 久久根株自断矣。 如是著力。 是名笃如。 勉之。 勉之。 示福厚禅人新安禅人。 来参匡山。 求授戒法。 名曰福厚。 字曰积如。 盖出世人。 福由渐积而厚。 至佛乃足。 犹如积微尘以成大地。 厚之至也吾佛世尊。 从无量劫来。 舍头目髓脑。 积功累行。 乃得菩提。 菩提为涅槃之安宅。 福乐之极地也。 苟不积。 何以至此哉。 然如者。 乃如如佛性。 吾人本有。 良由积劫烦恼侵[飢-几+蜀]。 故烦恼情尘日厚。 而如如佛性。 薄矣。 今既知佛性本有。 不假他求。 从此日用念念知归。 但见情尘起处。 以智光照之。 久久纯熟。 则佛性厚而烦恼薄。 烦恼薄而业障轻。 业障轻而生死断。 是由积真如。 以断生死。 求证菩提。 享常乐我净之厚福。 岂非由积而至耶。 故曰。 水之积也不厚。 则负大舟也无力。 禅人勉之。 示同尘睿禅人滇南同尘睿禅人。 远至大都。 亲历讲肆。 既而尽弃所习。 南参知识。 游新安之黄山。 爱其幽胜。 遂隐约其闲一钵往来。 无定栖止。 然以华严大经为课诵。 壬戌仲夏。 来参匡山。 求授大戒。 拈香请益。 老人因示之曰。 子以华严大经为常课。 能知此经之纲宗乎。 惟我毗卢遮那。 旷劫因中。 称法界心。 修普贤行。 证穷法界。 名为报身。 号卢舍那。 具有佛刹尘数相好。 是为正报。 所感二十重华藏世界。 无尽庄严。 以为依报。 安住海印三昧。 称普光明智。 为地上菩萨演说此经。 名曰普照法界修多罗。 为称性法门。 种种微妙。 不可思议。 如此法门。 乃诸佛自证境界。 具在众生日用妄想心中。 念念现前。 经云。 譬如一微尘中。 具有大千经卷。 书写三千大千世界中事。 有一智人。 明见此经。 剖破微尘。 出此大经。 利益无穷。 然一微尘者。 众生妄想心也。 大千经卷。 众生本具性德也。 隐而不现。 谓众生日用而不知也。 明眼智人。 破尘出经。 即诸佛证穷。 此法开示众生为大利乐也。 是知此经所说。 乃说众生日用妄想心耳。 大哉。 众生之心。 具有广大不思议力。 智用无边。 而为介尔妄想所蔽。 可不悲哉。 吾佛特为此事。 出现世闲。 故曰。 为一大事因缘故。 出现于世。 以诸佛证此大事。 因此。 缘此。 特出世闲。 为众生说。 更无别事。 以众生迷此大事。 而为生死。 故以生死为大事也。 由是观之。 即八十卷之雄文。 所开示者。 乃吾人一念之妄想心耳。 故曰。 我今于一切众生心中。 成等正觉。 所谓诸佛心内众生。 时时成道。 众生心内诸佛。 念念证真。 故般若多罗尊者曰。 入息不居阴界。 出息不涉众缘。 常转如是经。 百千万亿卷。 苟能以如是眼。 转如是经。 尽未来际。 无闲断时。 所谓尘说。 刹说。 炽然说。 无闲歇。 此乃华严法界真经之大旨也。 禅人若悟此法。 则于未展卷前。 彻见无边法界。 于拨火拈香。 謦欬弹指之闲也。 虽然如是。 也要牛皮钻透始得。 示修净土法门海阳禅人。 远参匡山。 求授戒法。 命名曰深愚。 拈香请益云。 弟子某。 发愿求生西方净土。 结法侣若干人。 同会一处。 专修净业。 愿乞慈悲。 指示法要。 老人因示之曰。 佛说修行出生死法。 方便多门。 唯有念佛求生净土。 最为捷要。 如华严法华圆妙法门。 普贤妙行。 究竟指归净土。 如马鸣龙树。 及此方永明中峰诸大祖师。 皆极力主张净土一门。 此之法门。 乃佛无问自说。 三根普被。 四众齐收。 非是权为下根设也。 经云。 若净佛土。 当净自心。 惟今修行净业。 必以净心为本。 要净自心。 第一先要戒根清净。 以身三口四意三。 此十恶业。 乃三途苦因。 今持戒之要。 先须三业清净。 则心自净。 若身不杀不盗不淫。 则身业清净。 不妄言绮语两舌恶口。 则口业清净。 意不贪不嗔不痴。 则意业清净。 如此十恶永断。 三业冰清。 是为净心之要。 于此清净心中。 厌娑婆苦。 发愿往生安养。 立念佛正行。 然念佛必要为生死心切。 先断外缘。 单提一念。 以一句阿弥陀佛。 以为命根。 念念不忘。 心心不断。 二六时中。 行住坐卧。 拈匙举箸。 折旋俯仰。 动静闲忙。 于一切时。 不愚不昧。 并无异缘。 如此用心。 久久纯熟。 乃至梦中。 亦不忘失。 寤寐一如。 则工夫绵密。 打成一片。 是为得力时也。 若念至一心不乱。 则临命终时。 净土境界现前。 自然不被生死拘留。 则感阿弥陀佛放光接引。 此必定往生之效验也。 然一心专念。 固是正行。 又必资以观想。 更见稳密。 佛为韦提希。 说十六妙观。 故得一生取办今观经现存。 若结净侣同修。 任各志愿。 于十六观中。 随取一观。 或单观佛。 及菩萨妙相。 或观净土境界。 如弥陀经说莲华宝地等。 随意观想。 若观想分明。 则二六时中。 现前如在净土。 坐卧经行。 开眼闭眼。 如在目前若此观想成就。 临命终时。 一念顿生。 所谓生则决定生。 去则实不去。 此唯心净土之妙指也。 如此用心。 精持戒行。 则六根清净。 永断恶业烦恼。 则心地清净。 观念相继。 则妙行易成。 净土真因。 无外此者。 若但口说念佛。 求生净土。 若净戒不持。 烦恼不断。 心地污秽。 佛说是人。 永不成就。 是故行人。 第一要持戒为基本。 发愿为助因。 念佛观想。 为正行。 如是修行。 若不往生。 则佛堕妄语矣。 示念佛参禅切要念佛审实公案者。 单提一声阿弥陀佛作话头。 就于提处。 即下疑情。 审问者念佛的是谁。 再提再审。 审之又审。 见者念佛的毕竟是谁。 如此靠定话头。 一切妄想杂念。 当下顿断。 如斩乱丝。 更不容起。 起处即消。 唯有一念。 历历孤明。 如白日当空。 妄念不生。 昏迷自退。 寂寂惺惺。 永嘉大师云。 寂寂惺惺是。 寂寂无记非。 惺惺寂寂是。 惺惺乱想非。 谓寂寂不落昏沉无记。 惺惺不落妄想。 惺寂双流。 沉浮两舍。 看到一念不生处。 则前后际断。 中闲自孤。 忽然打破漆桶。 顿见本来面目。 则身心世界。 当下平沈。 如空华影落。 十方圆明。 成一大光明藏。 如此方是到家时节。 日用现前。 朗朗圆明。 更无可疑。 始信自心。 本来如此。 从上佛祖。 自受用地。 无二无别。 到此境界。 不可取作空见。 若取空见。 便堕外道恶见。 亦不可作有见。 亦不可作[糸-八]妙知见。 但凡有见。 即堕邪见。 若在工夫中。 现出种种境界。 切不可认著。 一咄便消。 恶境不必怕。 善境不必喜。 此是习气魔。 若生忧喜。 便堕魔中。 当观惟自心所现。 不从外来。 应知本来清净。 心中了无一物。 本无迷悟。 不属圣凡。 又安得种种境界耶。 今为迷此本心。 故要做工夫。 消磨无明习气耳。 若悟本心本来无物。 本来光明广大清净湛然。 如此任运过时。 又岂有甚么工夫可做耶。 今人但信此心。 本来无物。 如今做工夫。 只为未见本来面目。 故不得不下死工夫一番。 方有到家时节。 从此一直做将去。 自然有时顿见本来面目。 是出生死永无疑矣。 示海阔禅人刺血书经禅人发心。 书华严五大部经。 特礼匡山请益。 老人因示之曰。 毗卢遮那。 安住海印三昧。 现十法界。 无尽身云。 说华严经。 名普照法界修多罗。 若正报身。 诸毛孔中。 放光明说。 若依报世界。 草芥微尘。 则尘说刹说。 如是演说。 尽未来际。 无闲无歇。 如是之经。 充满法界。 所谓一字法门。 海墨书而不尽。 今子以有限之身心。 涓滴之身血。 若为而尽书之耶。 虽然。 此经果不能书。 则一切众生绝分矣。 且曰。 法界之经。 则凡在法界。 无非此经。 若悟毗卢。 以法界为身。 则自己身心。 亦同法界。 此则日用现前。 动静语默。 拈匙举箸。 欬唾掉臂。 皆法界之大用。 是则何莫而非书写此经之时耶。 若身同法界。 则一一毛孔。 皆悉周遍。 如是则举一滴之血。 当与性海同枯矣。 所以普贤大士。 剥皮为纸。 柝骨为笔。 刺血为墨。 量等法界。 是则全经不出一字。 即书一字。 亦同全经。 何况百轴之文。 禅人苟能作如是观。 则自书者。 与见闻者。 及礼拜赞叹。 一香一华。 而作供养。 乃至执劳运力者。 无不同归法界。 如是功德。 岂可得而思议。 禅人若无如是眼。 作如是行。 亦不免捏目见空华。 岂不重增颠倒想耶。 示曹溪沙弥能化书华严经佛云。 佛种从缘起。 是故众生正因。 佛性本具。 但以无明坚固。 不遇善缘。 终不能发。 如种子在地。 要假雨露阳和之缘。 方能抽芽发干。 乃至开花结实耳。 老人未至曹溪。 诸沙弥所习世俗之业。 且不知有佛有僧。 安知佛法哉。 自老人开化。 种种方便。 诱引教导。 始则知为僧矣。 既而以佛性难明。 先教书写华严大经。 使知亲近随顺佛法。 信心若发。 方可引入佛慧。 初则二三其人。 自是人人相望发心。 不十年闲。 书此大经者。 已成十余部。 六祖入灭已来千年。 今日之事。 从前所未有也。 佛性人人本有。 恒沙功德。 人人本具。 以无知识开导。 皆以性德而造恶业。 招三途之苦报。 若悟此佛性。 则转恶业。 而为无量净土庄严。 今沙弥能化。 能以造业之心。 转为净土庄严。 作成佛真因。 所谓智种含于心地。 遇法雨慧日之缘。 故能发菩提芽。 生长善根。 抽功德枝。 开万行花。 将来必成菩提妙果。 此正所谓佛种从缘起也。 老人往往开示曹溪。 诸弟子等。 若从此人人勇猛。 发无上心。 有志佛法。 究明己躬大事。 即如六祖住世时。 发明自心者。 千人之中。 岂止三十余人而已耶。 是在递相转教之功耳。 示惺初元禅人书经性元禅人。 来参匡山。 老人字之曰惺初。 发愿书写大经。 老人因示之曰。 出家修行。 佛说方便多门。 固在各各发心何如耳。 第一向上参禅。 求明自心。 志了生死。 次则深穷教海。 志愿宏通。 护持正法。 续佛慧命。 又次则深厌生死。 专心净业。 愿生西方。 此皆理行。 为最上者。 若夫事行种种。 至于书写经典。 乃六种法师之一。 是佛称赞者。 故法华说持经法师。 现世肉身。 得六根清净。 此岂事行可拟哉。 且云。 举手低头。 皆已成佛。 此称性之行。 又岂可以描抹点画致耶。 老人昔住五台。 曾刺血泥金。 书写华严大经。 每于书写之中。 不拘字之点画。 大小长短。 但下一笔。 则念佛一声。 如是点点画画。 心光流溢念念不断不忘。 不错不落。 久之不在书与不书。 乃至梦寐之中。 总成一片。 由是一切境界。 动乱喧扰。 其心湛然得一切境界。 自在无碍解脱门。 乃至一切见闻。 无非真经现前。 以此证之。 则书经之行。 妙在一心不乱。 又岂若童蒙抹朱。 便以书经求功德耶。 禅人试以此行。 如是书写。 如是受持。 似有少乃相应。 若以描写为妙行。 博名高为求供养之资。 则又不若寻常粥饭。 为无事僧也。 勉之。 示昭凡庸禅人庸禅人。 往参老人于五羊。 尝示以无生之旨。 顷来谒匡山。 见其为道之志弥笃。 而参究工夫未纯。 以未把作一件真实大事耳。 老人因示之曰。 古人学道。 第一要为生死心切。 不是要求[糸-八]妙道理也。 所言生死者何。 即吾人日用现前。 种种尘劳境界中。 遇境逢缘。 若逆若顺。 内心习气。 引发现行。 起爱憎取舍等。 种种妄想分别心也。 以念念攀缘。 起善恶等种种业行。 都作未来生死根株。 以妄想无涯。 故生死无际。 所以众生长劫流转。 生死苦海。 无出头时。 良由不知自心之过也。 故云。 若不了自心。 云何知正道。 古今学道人。 有志出生死者。 单要求明自心耳。 以此心一向粗浮。 如沸汤烈焰。 未常一念清冷。 故古人权设方便。 将一则公案。 教学人念念提持参究。 如僧问赵州。 狗子还有佛性也无。 如永明教人。 审实念佛的是谁。 即此一无字谁字。 便是断生死命根之利剑也。 然此参究审实。 只是觑此无字谁字。 起从何处起。 落向何处去。 只看者一念起落处。 要见起灭根源。 若参到极则处。 将一念生灭妄想迸断。 打破漆桶。 顿见本来面目。 到此便将佛祖向上鼻孔。 一时尽在自己手中。 从此识得本来人。 更不疑张三李四。 恰元来是自己本命元辰。 如是有何[糸-八]妙可求。 又何必向他家屋里求耶。 然此一著。 若不是最初发心。 为生死切。 任你做尽伎俩。 都是鬼家活计。 纵有一知半见。 都是魔说。 凡有所作。 皆是魔业。 可惜百千万劫。 难遇一段大事因缘也。 禅人果有志此事。 直须将自己胸中从前世谛。 伶俐聪明知见。 及种种妄想。 一齐折合。 归向到一念上做。 将一句话头。 作横空宝剑。 斩断从前妄想。 如斩乱丝。 果能如是下毒手。 做苦切工夫。 若无真实悟处。 则从上佛祖。 皆堕妄语矣。 所最忌者。 唯是无真实心。 只将参禅做面皮说好看话耳。 示履初崇禅人禅人生长豫章。 素有向上志。 闻老人逸老匡山。 遂弃世谛缘。 洁心来参。 因留入众。 随时入室。 久之。 察其多软暖之习。 而骨气不刚。 故入道之心不猛。 居常策其不逮。 一日拈香请益。 老人因示之曰。 子有向道之志。 而无振拔之气者。 以心力不纯。 故骨不劲。 骨不劲。 故无刚毅勇猛之志。 所谓中无主不立耳。 所以中无主者。 以第一无真实为生死心故。 无决定久远不退之志。 既无决定之志。 则一切趋操。 无特达之行。 所以因循旧习。 悠悠日月。 但守闲散。 任意以为自在无拘。 于心既不知捡。 而于四大幻身。 亦无支持之力。 故日用现前。 全无真实工夫。 亦无真实受用耳。 从今日去。 先要发一片真实为生死心。 立一定久远不退之志。 尽此形寿。 决定要究明己躬下一段大事。 毕竟要齐古人。 方不负此生平。 要如古人。 必以一则公案。 为参究话头。 如永明大师。 念佛审实的公案。 最为稳当。 即将心中。 从前一切夙习知见妄想思算。 一齐放下。 放到无可放处。 单单提起一声阿弥陀佛。 即看此念起处审实者念佛的是谁。 且念且审。 又审又念。 靠定一念。 审实得力处。 便觉心如墙壁。 究到究不得处。 便是得力时节。 如此久久参究。 参到心无用处。 如老鼠入牛角时。 忽然一念迸裂。 便是了生死的时节也。 子能如是用心。 如此著力。 自然骨刚气猛。 名为挺特丈夫。 视前软暖之状。 真日劫相倍矣。 子其勉之。 示慧镜心禅人吾佛说法。 以一心为宗。 无论百千法门。 无非了悟一心之行。 其最要者。 为参禅念佛而已。 而参禅乃此方从前诸祖创立。 悟心之法。 其念佛一门。 乃吾佛开示三贤十地菩萨。 总以念佛为成佛之要。 十地菩萨。 已证真如。 岂非悟耶。 然皆曰。 不离念佛念法念僧。 善财参五十三善知识。 第一德云比丘。 即单授以念佛解脱门。 及至末后。 参见普贤。 为入妙觉善知识。 乃专回向西方净土云。 亲睹如来无量光。 现前授我菩提记。 由是观之。 即华严为最上一乘。 而修称法界行。 始终不离念佛。 十地圣人。 已证真如。 尚不离念佛。 而末法妄人。 乃敢谤念佛为劣行。 又何疑参禅念佛为异耶。 是阙多闻。 不知佛意。 妄生分别耳。 若约唯心净土。 则心净土净。 故初参禅未悟之时。 非念佛无以净自心。 然心净即悟心也。 菩萨既悟。 而不舍念佛。 是则非念佛。 无以成正觉。 安知诸祖。 不以念佛而悟心耶。 若念佛。 念到一心不乱。 烦恼消除。 了明自心。 即名为悟。 如此则念佛即是参禅。 若似菩萨。 则是悟后不舍念佛。 故从前诸祖。 皆不舍净土如此。 则念佛即是参禅。 参禅乃生净土。 此是古今未决之疑。 此说破尽。 而禅净分别之见。 以此全消。 即诸佛出世。 亦不异此说。 若舍此别生妄议。 皆是魔说。 非佛法也。 示修六逸关主余初度岭。 至五羊时。 菩提树下。 弟子修六逸公。 即相率同辈归依。 乃至出岭之南岳。 游吴越。 相从于艰难困苦中。 始终二十五年。 未尝少闲。 及余归隐匡庐。 公素为生死心切。 志求向上。 亦相从于金轮峰顶。 闭死关三年。 单提一念。 幸有自信之地。 今以省师归故山。 拈香请益。 老人因示之曰。 出家为生死。 求向上一路乃本分事。 禅人死关三年。 其于放下身心。 抖擞客尘烦恼。 消磨习气。 乃最初一步。 业已自信。 但于参究生死病根。 未能顿拔。 以参禅先须识取生死病根。 方能用药调治耳。 何谓生死病根。 以贪嗔痴慢。 皆以我见而为根本。 一切圣凡。 二种生死。 皆因执我。 然我依见立。 是则妄见。 乃我执之本。 称为法身之刺。 见刺不拔。 生死难出。 是以一切凡夫。 执身心人我是非之见。 一切外道横执邪见。 二乘圣人。 执生死涅槃。 欣厌取舍之见。 一切菩萨。 执有生可度。 有佛可求之见。 等觉圣人。 未忘佛见法见。 故有二愚。 乃至祖师门下。 初学参禅者。 则多先起待悟之见。 于未悟中。 妄起未得谓得之见。 及有一念狂心暂歇处。 即执为妙悟。 便生得少为足之见。 即将古人言句。 攀扯回为己解。 执为[糸-八]妙之见。 以此蕴集于怀。 不肯唾却。 久之酿成毒药。 以致误堕邪见。 纵有一念顿悟自心。 本来无物。 则又堕在光影门头。 以为究竟之见。 所以云门道。 只饶得到法身。 为法执不忘。 己见犹存。 堕在法身边。 谓之抱守竿头。 则永无超脱之见。 总之但有丝毫情见未除。 皆是生灭边收。 通是生死病根。 纵然悟得。 尚属生死。 故云悟之一字。 亦须唾却。 何况全未了悟。 但依希恍忽。 便起知见。 自以为得。 即将古人现成语句。 把作自己妙悟。 此皆堕自欺。 全非真参实究功夫。 如此用心。 皆是未识生死病根之过也。 所以古德云。 不用求真。 唯须息见。 苟知见消亡。 不真何待。 所以佛示阿难云。 见见之时。 见非是见。 见犹离见。 见不能及。 此其究竟穷元。 单以见为生死病根。 以从法身而起妄见。 见有身心世界。 而沉生死。 故今以离见为出生死。 证法身之极则也。 马鸣大师。 示人以离念为真修实证。 以因念有见。 若见谢则念自离。 妄自泯矣。 是知贪嗔烦恼之病根浅。 唯独见刺之病根深。 最为难拔。 故参究工夫。 烦恼易断。 习气难除。 习气不除。 则妄见潜滋。 妄见滋。 则纵有悟处。 皆成习气。 以成魔见矣。 所以棱严经中。 说见魔最深。 隐而难知也。 禅人有志。 真参实究。 直须看破。 切不可堕在知见网中。 正当做工夫时。 只将赵州无字。 与六祖本来无一物同参。 于未提起时。 先将身心内外。 一齐放下。 放下又放下。 放到无可放处。 透底看者无字。 毕竟有什么气息。 才有一念起处。 当下一觑。 觑定看他。 毕竟是个甚么。 如此安身立命。 在话头上靠定。 深锥痛札。 一念不移。 如老鼠咬棺材。 自有透脱时也。 切不得将古人公案言句。 蕴在胸中。 将来比拟。 以拟心即错。 决不是古人见处。 至于寻常应缘时。 只将话头靠定。 历历孤明。 自然不被境风摇夺。 乃至与人接谈时。 切不可将古人公案。 作自己知见。 以资谈柄。 此一种病根最深。 以正当说时。 直图爽快。 全不知不是自己本分事。 以此纵心矢口。 全不曾回头照看。 所以不知是病。 若养成此病。 则将为大我慢魔。 乃狂魔之所摄持。 今目中所见。 缁白好禅者。 比比皆然。 不可不惧也。 古人参禅。 无别[糸-八]妙。 只是肯将凡情圣解。 一齐扫却。 放得胸中空落落。 不留丝毫知见作主宰。 知见不存。 则真见发光。 自然了无一物矣。 如此放下时。 则当人一念。 如大火聚。 一切尘情习气。 一触便烧。 如红炉片雪。 绝无影迹可留。 回观一切知见边事。 如说梦耳。 所以道。 参禅无诀法。 只要放得下。 若放下一念。 则一念真实。 若念念放下。 则念念真实。 若彻底放下。 则尽未来际。 彻底真实矣。 公行矣。 能不忘此叮咛之言。 则与老人眉毛撕结。 未常有丝毫闲隔时也嗟嗟。 老人老矣。 傥负此缘。 错过此生。 则再求今日之缘。 又不知几千万劫也。 示慧[糸-八]兴后禅人东海佛法不行之地。 自灵山桂峰师开化。 令舍邪归正者不少。 老人昔居海印寺。 叹师法利之盛。 其诸弟子。 能说法者居多。 今学人兴后。 乃嫡孙也。 老人别灵山。 二十有八年矣。 辛酉岁后。 来参匡山。 改岁后辞归故山。 请益修心法要。 老人因示之曰。 佛最所诃者。 烦恼所知二种障。 为生死根本。 然烦恼障。 乃贪嗔痴爱。 为凡夫生死根本。 所知障。 乃佛法知见。 为三乘圣人。 生死根本。 苟二障不除。 则众苦无由得出也。 嗟今世人。 不知佛法者。 固无足怪。 即学佛法人。 不断除烦恼又以所学佛法。 为所知障。 生长我慢。 重增烦恼。 心地染污。 种子触发。 现行放逸。 身心毫无捡束。 循情造业。 岂非大谬耶。 学人今闻老人开示。 知为生死大事。 发心参求。 本地工夫。 此乃最胜愿力。 但今参究工夫。 不用别求。 只要将胸中旧有习气种子。 一一打点干干净净。 不许触发现行。 就于日用对境逢缘。 起心动念处。 当下看破。 不许相续。 其用心下手。 只如棱严经所说。 观音耳根圆通。 旋倒闻机。 返闻自性。 一则观门。 最好用心。 若于日用见闻处。 果能返观自性。 则不随外境流转。 如此念念返流。 则念念是归真之路。 如此用心。 若习气不除。 触发现行。 定不得力。 此全在违现业一著。 为最上行也。 然又必要为生死心切。 乃肯下死工夫耳。 学人实为生死。 真切用心。 乃有受用。 不是说了便休。 作一种佛法知见也。 示净心居士往老人过吴中。 净心居士。 参礼请益。 老人示之以念佛法门。 以念佛如水清珠。 能清浊水。 故以净心为道号。 别数年矣。 今书来云。 念佛难成一片。 复请开示。 老人因示之曰。 修行第一要为生死心切。 生死心不切。 如何敢云念佛成片。 且众生无量劫来。 念念妄想。 情根固蔽。 即今生出世。 何曾一念痛为生死。 日用念念循情。 未常返省。 今欲以虚浮信心。 就要断多劫生死。 所谓滴水救积薪之火。 岂有是理哉。 若果为生死心切。 念念若救头然。 只恐一失人身。 百劫难复。 要将此一声佛咬定。 定要敌过妄想。 一切苦念念现前。 不被妄想遮障。 如此下苦切工夫。 久久纯熟。 自然相应。 如此不求成片。 而自成一片矣。 此事如人饮水。 冷暖自知。 告诉不得他人。 全要自己著力。 若但将念佛做面皮。 如此驴年无受用时。 直须勇猛。 更莫迟疑。 示仁天老宿持法华经仁天大德。 诵法华经二十余年。 将行请益。 因谓之曰。 法华最上一乘。 乃吾佛久秘之要。 为授记诸弟子之券书也。 六祖云心迷法华转。 心悟转法华。 诵经不解意。 与义作仇家。 二十七祖云。 入息不居阴界。 出息不涉众缘。 常转如是经。 百千万亿卷。 如上二祖所说。 仁天毕竟如何持此经耶。 经云。 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 如是。 则六祖纵许解意。 亦未能持。 又云。 此经开方便门。 以示诸法真实之相。 如是。 则山河大地。 草木瓦石。 无非实相。 纵若二十七祖。 离出入息亦未能持。 然则仁天毕竟如何持耶。 如佛所说。 持品。 乃至展转第五十人转教持经。 功德不可思议。 由是观之。 转教之功。 不论解义不解, 义。 离息不离息。 但能一念信心。 自知本有。 则慧命不断。 由是老人。 最赞青莲法社。 以持法华为妙行也。 以一闻此经。 便下成佛真种。 仁天以此转教多人。 能如佛所赞叹。 更有何法。 过于是乎。 示沈大洁禅净二行。 原无二法。 永明大师。 示之于前矣。 禅本离念。 固矣。 然净土有上品上生。 未常不从离念中修。 若曰念佛。 至一心不乱。 岂存念耶。 但此中虽是无二。 至于下手做工夫。 不无巧拙。 以参究用心处最微最密。 若当参究时。 在一念不生。 若云念佛。 则念又生也。 如此不无两橛。 念就参究念佛处。 打作一条。 要他不生而生。 生即不生。 方是永嘉惺寂双流之实行也。 何耶。 若论参究提话头。 堵截意根。 要他一念不生。 如此虽是参的工夫。 古人谓抱桩摇橹。 只者要他不生的一念是生也。 岂是真不生耶。 只如念佛。 若将一声佛号。 挂在心头。 念念不忘。 岂是真一心不乱。 古人教人参活句。 不参死句。 正在生处。 见不生意。 如经云。 见刹那者。 方悟无生。 即此一语。 则参究念佛。 当下可成一条矣。 道人谛听。 参究念佛。 此中易落淆讹。 不可忽也。 如何参究即念佛。 念佛即参究耶。 如今参究。 就将一句阿弥陀作话头。 做审实工夫。 将自己身心世界。 并从前一切世谛。 俗习语言。 佛法知见。 一齐放下。 就从空空寂寂中。 著力提起一声阿弥陀佛。 历历分明。 正当提起时。 就在直下看觑。 审实此念佛的是谁。 重下疑情。 审之又审。 疑之又疑。 如驴觑井。 觑来觑去疑来疑去。 疑到心思路绝处。 如银山铁壁。 无转身吐气处。 是时忽然磕著触著。 真无生意。 忽然猛的现前。 时则通身汗流。 如大梦觉。 到此方信生即无生。 无生即生。 参即是念。 念即是参。 回头一看。 始知向来。 如在含元殿里觅长安也。 如此做工夫。 最怕将心要悟。 才有要悟的心。 便是拦头板也。 只管一直做将去。 不计工程。 即到做不得时。 则打起精彩。 又从新做起。 又切不可贪求[糸-八]妙。 即有一念暂息。 寂静欢喜。 切不可当作好处。 直须吐却。 切不可将佛祖[糸-八]言妙语来作证。 当作佛法。 又不可堕在无事甲中。 以此为得。 总之一切圣凡。 迷悟都不管。 单单只是追求一念下落。 追到赶尽杀绝处。 久久自见本来面目。 如十字街头见阿爷。 更不向人问觅也。 看来此事。 元是人人本分上事。 更无甚奇特处。 道人真真实实为生死大事。 试从此下手。 决不相赚。 憨山老人梦游集卷第十法语示本怀印禅人昔吾佛于灵山会上。 欲以妙法华经付嘱有在。 令于末世受持。 广宣流布。 无论人天百万。 即得授记。 诸弟子竟无一人。 敢于娑婆世界流通此法者。 必待地涌之众。 乃能荷担。 持此法者。 岂易易哉。 以五浊恶世。 众生薄福。 其性刚强。 最难调伏。 是以吾佛教持经者。 必以忍辱为第一行。 故曰。 如来灭后。 欲为四众说是经者。 应入如来室。 著如来衣。 坐如来座乃可为众广说此经。 如来室者。 一切众生中。 大慈悲心是。 如来衣者。 柔和忍辱心是。 如来座者。 一切法空是。 安住是中。 然后以不懈怠心。 乃可为众说是法华经。 故佛自述其往昔求法之行。 如提婆达多世世之冤害。 及常不轻之礼拜。 四众乃至辱骂。 或加刀杖瓦石。 种种苦事。 皆欢喜忍之。 无一念懈退。 此正教菩萨法。 末世持经之最胜行。 吾徒为佛子。 苟无忍行。 又何以持佛慧命。 使不断哉。 及授付嘱持。 经之菩萨。 则誓之曰。 种种苦事。 皆当能忍。 是以佛说观三千大千世界。 无有如芥子许。 不是菩萨为求菩提舍身命处。 乃至头目髓脑无有吝惜。 故教持经者。 先以忍行。 悲此法末。 非大忍力。 又何能护佛法。 续慧命乎。 老人每每以忍行开示禅人。 禅人能笃信老人。 亦能以忍力自持。 今不但卒保道场。 亦且成就己行。 切不可以世谛寻常观之。 更于此外。 别求生死法也。 且此经乃吾佛世尊为一大事因缘。 故出现于世。 一大事者。 乃众生本有佛之知见也。 佛知见者。 以能见诸法实相也。 以众生迷真知见。 但认五蕴幻妄身心。 而不见真实之相。 若见实相。 则三界上下。 了无一法。 又何生死可寄耶。 如此。 岂独参禅能了生死。 而持经不能了生死乎。 若南岳天台。 皆悟实相之大宗师。 傥法社诸侣读诵此经。 能有一人。 如天台悟入法华三昧者。 即此灵山一会。 俨然未散如是。 则护持之人。 具足恒沙功德不可思议矣。 佛为此法。 劫劫生生。 舍此身命。 禅人即能舍此一生。 成大法益。 又何外慕别求佛法乎。 今纵不能了生死。 即仗此法为舟航。 愿力持之。 于生死海中。 亦必终有到彼岸时。 犹胜从前虚生浪死也。 禅人既信老人语。 从此发起大忍力。 大精进力。 是名真法供养如来以成普贤大行。 切不可起生灭心。 立人我见。 而生退堕之想也。 示新安仰山本源觉禅人本源觉。 重兴仰山道场。 三十余年。 幻出种种庄严。 皆自心力。 诵圆觉梵行二经。 亦二十余年。 精持净行。 皆从宿习般若中。 今礼匡山。 请授大戒。 拈香请说圆觉大义。 老人因示之曰。 佛说三界上下法。 唯是一心作。 所谓圆觉流出一切清净真如。 菩提涅槃。 及波罗蜜。 教授菩萨。 是故为佛弟子。 若达唯心法门。 则一切染净因果。 皆即现前。 念念转变。 故曰。 心净则佛土净。 直如仰山因缘。 向皆危石巉岩。 荒榛茂草。 今一旦幻此道场。 如从天至。 皆从最初一念。 坚固信心。 故致如斯广大佛事。 由是观之。 则西方净土。 又岂从心外得耶。 老人今为禅人。 特授梵网金刚宝戒。 此戒名为毗卢遮那心地法门。 经云。 若授佛戒。 即入诸佛位。 是知一念信心。 即开佛知见。 一切佛土。 应念现前。 故诸佛净土。 皆从金刚心地建立。 禅人果能了知此法门。 从此向前。 日用头头。 一切运为。 明明了知。 皆从自心流出。 则法法皆为净土真因。 更能将一声阿弥陀佛。 念念不忘。 心心不昧。 念至动静无二。 寤寐如一。 则现前步步皆踏净土。 宝地经行。 即此身心。 已坐莲华胎中。 直至临命终时。 才舍此身。 即花开见佛。 如从梦觉。 到此始知生死如梦。 净土如幻。 一念之闲。 永居不退。 此外更有何法。 出生死乎。 禅人久修梵行。 第未亲闻善知识。 打破从前妄想梦。 但了法法唯心。 何用别求佛法。 努力珍重。 示陈善人楚沔称名郡。 故文宪之邦。 但法门善知识过化者希。 观智禅人。 杖锡于此。 掩关三年。 一时向化者众。 适来善人。 乃旧归依信心弟子也。 远参匡山老人。 为求开示。 以传白大众。 老人因示之曰。 在家男女。 能持五戒。 谓不杀。 不盗。 不邪淫。 不妄语。 不饮酒食肉。 佛住世时。 常在法会称优婆塞优婆夷。 此云近事男女。 以堪亲近承事三宝故。 其所修者。 精持五戒。 免堕三途苦趣。 是为天人之福。 故曰。 五戒不持。 人天路绝。 若持五戒。 第一要明信因果。 善恶报应。 如影随形。 谓作善因福果。 定生人天。 若造恶因恶果。 必堕三途苦趣。 且观世之高官尊爵。 富贵荣华者。 此等必是前世修福。 供养三宝。 斋僧布施。 印经造像。 修寺建塔。 济贫拔苦之所感招。 其长寿多男。 父慈子孝。 夫唱妇随。 兄友弟恭者。 必定从放生不杀。 持斋戒中来。 在家有能持此五戒者。 即五常备矣。 谓不杀。 仁也。 不盗。 义也。 不邪淫。 礼也。 不妄语。 信也。 不饮酒。 智也。 儒门能此者。 即成德之君子矣。 持斋岂分外事耶。 其中有上智高明之士。 既持此戒。 复念人世无常。 如风中烛。 怕生死此。 一失人身。 万劫难复。 如此思惟。 念生死苦。 求出离心切。 更宜发心。 持念阿弥陀佛。 将此一句佛。 横在胸中。 心心不断。 念念不忘。 朝暮礼佛诵经。 回向西方。 求生净土。 若念佛念到一念纯熟。 一心不乱。 临命终时。 见阿弥陀佛。 放光接引。 投托莲花。 以为父母。 花开见佛。 从此永出生死轮回之苦。 长揖三界。 是名菩萨。 此念佛功夫。 古今在家男女行持。 一生取办。 生西方者不少。 故曰。 唯有径路修行。 但念阿弥陀佛。 此外别求。 皆为邪见邪行矣。 善人持此。 转化同类。 一人一家。 以及一乡一郡通都为佛国矣。 但愿努力修行。 只要信心真切。 一念奉行。 不必别求[糸-八]妙佛法。 示盛莲生老子云。 吾所大患。 为吾有身。 若吾无身。 吾有何患。 圆觉经云。 我今此身。 四大合成。 当观身中坚硬归地。 润湿归水。 暖气归火。 动转归风。 四大各离。 今者妄身。 当在何处。 如此谛观。 此心久久纯熟。 身相忽空。 种种烦恼。 皆从妄想颠倒而生。 如梦颠倒本来不有。 当烦恼时。 直观此心妄想。 从何处生。 追到本无生处。 则妄想不生。 妄想不生。 则烦恼空。 身心忽空。 则一切烦恼。 当下消灭。 应念即入清凉极乐国矣。 此观吃紧。 乃脱苦之妙药。 然初心观未易成。 但将阿弥陀佛。 审实话头。 切切不忘。 若妄想起时。 提起话头一拶。 则妄想自灭以寻常无有正念。 故专逐妄想流转。 攀缘不停以滋苦耳。 一切诸法。 皆自心生。 心外无法。 若不观心。 而求脱若之路。 犹却步而求前也。 只须发勇猛心。 切不可说不能。 乃自画耳。 示吴启高启高久归三宝斋心有年。 今来匡山。 求授戒法。 为法门弟子。 以结未来出世之缘。 因詺名福常。 号净心居士。 为授优婆塞戒。 复拈香请益。 老人因示之曰。 一切世闲种种业行。 皆是无常。 尽为苦因。 故感生娑婆国土。 众生所聚。 故名堪忍。 愚迷之人。 以苦为乐。 转滋贪爱。 更增苦本。 不知出苦之要。 是为颠倒。 故举世之人但有一念。 知是无常苦空。 发心求出离者。 是即大智慧人。 但有一念返省。 发起厌苦之心。 便是出苦之路。 但有一念求生净土之愿。 即是成佛之本。 所以佛说戒法。 教人止恶修善。 以恶止则心净。 善修则苦灭。 苦灭则福增。 心净则为净土之因。 苦灭则为极乐之本。 福增则为常乐之果。 是知一念发起受戒之心。 则众苦可断。 众福可集。 生死可出。 净土可生。 皆从最初一念。 发心为因地也。 居士今日既能知此事。 发此心。 故凡所作。 即是出世之行。 虽未出家。 即名佛子。 从今果以持戒之心念佛。 净除心中夙染。 贪嗔痴爱。 种种烦恼。 则心地清净。 以此净心念佛。 念念不忘。 心心不断。 即日用现前。 事事皆是净土之因。 即所施种种。 四事供养三宝者。 皆为庄严净土之资。 所谓心净则佛土净。 唯心净土。 自性弥陀元不离当人一念。 是为真实法行。 所谓真常之福。 从净心中谓是故也。 居士果能谛信不疑。 何用别求佛法。 但不可作世闲寻常事。 目之则道念自坚。 信心日长矣。 珍重珍重。 示无知鉴禅人出家人。 先须要知出家割爱辞亲。 本为求出生死。 若为生死大事。 要知世闲一切诸法。 皆是苦本。 身是苦聚。 必要发心修行。 求出苦之道。 先须看破。 现在身心境界。 当观此身。 乃地水火风。 四大假合成形。 四大各离。 今者妄身。 当在何处。 如此看破。 则不为此身谋求。 种种受用之乐。 次要看破。 现前见闻知觉。 全是妄想用事。 总非真心。 以此妄心。 造种种业。 起心动念。 无非是业。 无非是罪。 即此一念。 便是生死苦本。 切不可随他妄想流转。 日用密密观察。 妄想起处。 就要看破。 当下消灭。 切不可随他相续。 攀缘往而不返。 若观察不定。 无巴鼻时。 但将一声阿弥陀佛作话头。 紧紧抱定。 念念不忘。 有此话头作主。 但见妄想起处。 即提起佛来。 是为正念现前。 则妄念不待遣而自消矣。 如此二六时中。 密密用心。 唯此一念为主。 其余一切妄想皆为客。 客主若分。 久久纯熟。 则妄想自消。 真心自显矣。 禅人若果有志。 为生死大事。 但以此一念为真。 其余世闲种种伎俩。 作诗写字。 乃至攀缘。 交游放浪。 皆是颠倒痴迷之事也。 若不慕实行。 专事虚浮。 纵放六情。 游谈无根。 空丧光阴。 不唯虚生浪死。 抑恐恶业难逃。 千生百劫。 无出头时也。 示徐清之佛说三界上下法。 唯是一心作。 言三界上者。 乃出世四圣。 谓佛。 菩萨。 声闻。 缘觉也。 三界下者。 乃六道凡夫。 谓天。 人。 修罗。 三善道。 及地狱。 畜生。 饿鬼。 三恶道也。 是则十法界中。 一切圣凡。 善恶因果。 依正庄严。 皆由一心之所造。 然此一心非别。 乃吾人日用现前。 分别了知之心也。 既然一切由心。 非次第造。 乃日用现前。 念念所作之业。 于十法界流转。 若一念由贪嗔痴所作十恶身三口四意三恶业。 则就三途苦趣之因。 若一念转十恶而为十善。 则为人天妙乐之因。 若一念善恶两忘。 内不见有我。 外不见有人。 一心寂静。 则为声闻出苦之因。 若观目前苦乐逆顺。 由因缘生灭。 流转还灭。 则成缘觉之因。 若一念了知人法无我因缘。 性空无有作受者。 而不妨现行布施持戒忍辱。 六道之行。 化度众生。 则为菩萨之因。 若一念顿悟自心。 本来光明广大。 无不包容。 无不济度。 了无一法当情。 生佛平等。 即为成佛之因。 故此一心。 广大无外。 本来清净。 圆满光明。 若日用念念悟此。 则虽居尘劳。 而为出世之人矣。 此所以维摩称为不二法门也。 居士若能体此而行。 则一切恩怨是非人我。 烦恼情根。 应念化成光明藏矣。 日用一切境界。 试此观看。 念念觉察。 若不能安忍。 为烦恼之所障碍。 才见起处。 即将六祖本来无物一句提起。 如金刚王宝剑。 则一切烦恼。 当下冰消。 身心化作清凉池矣。 如此力行。 若能精进不退。 则顿证大解脱场。 又何此外别求佛法哉。 示若昙成禅人成禅人。 约同志于金沙之东禅。 结青莲社。 以持诵法华经为业。 凡入社者。 必先熟读此经。 能背诵而后入堂。 不数年闲。 能持者数十辈。 去住不一。 唯禅人一志不移。 遂以此为尽形寿焉。 请益老人。 因示之曰。 此经乃吾师释迦世尊。 特为开示众生。 佛之知见。 为成佛真种。 故述其往因。 谓于大通智胜佛时。 为十六王子。 得闻此经。 展转传持故。 凡曾从闻者。 必生生世世。 共生一处。 以持此经为行故。 昔受化者。 直至今生。 于灵山会上。 各各授记成佛。 乃的示此经。 为成佛正因真种也。 故委明持经之法师。 即于现世父母。 所生六根。 必得清净。 如经具明。 金口亲宣。 非虚语也。 此经自入中土。 受持者多。 独南岳思大禅师。 所悟精深。 天台智者大师。 读诵此经。 乃见灵山一会。 俨然未散。 思大师曰。 此法华三昧也。 非子莫证。 非我莫识。 故天台因之建立止观妙门。 发明百界千如实相之旨。 向后依止观而悟明一心者。 如永嘉而下。 非一人也。 是知此经为成佛之妙行明矣。 唯六祖云。 心迷法华转。 心悟转法华此又示持此经者。 第一义门。 禅人今持此经。 试向未展卷轴已前。 突开顶门正眼。 烁破无明。 诸法实相。 触处洞然。 则见色闻声目前现证。 尝转如是一卷真经。 顿将八识田中。 历劫已来。 爱憎烦恼种子。 尽化为光明藏。 如是受持。 是真精进是明真法供养如来。 若徒以纸墨文言为妙法。 以循行数字为持经。 而心地未净。 烦恼未空。 此何异以水泡为摩尼。 以蒸沙为饭本。 如是则牛皮未透。 岂图遮眼而已耶。 示观智云禅人学道人。 以等心死誓。 为出生死第一义。 又放下为入道之要。 古人云。 志当归一。 久而不退。 他日必知妙道所归。 此五乳为老人归真之所。 禅人归依老人之心。 一生居半。 今幸有此卓锥之地。 正是尔等。 放舍身命处。 生则同修。 死则同归。 尔当放下诸缘。 一心寂静。 于此集二三同志。 老者专心念佛。 精修净业。 誓死为期。 则法道常存。 慧命不断。 是不负归依之念也。 应念尔祖乐天公。 与老人有三世之谊。 自当以义为质。 绝无二念。 若别存一念。 则非真实为生死人。 凡居常。 务要以法为怀。 纲维丛林。 调和大众。 内外一体。 宾主一心。 兼忘人我。 剿绝是非。 了得烦恼本空。 便是出生死路。 即此心地清凉。 便是净土之要门也。 尔其勉哉。 勖哉。 示凝畜通禅人佛祖修行之要。 唯有禅净二门。 兼以万行庄严。 是为正修行路。 比来学人。 参禅者多。 被邪师过谬。 引入邪见稠林。 堕我慢魔。 增外道种。 是大可忧。 况十无一人。 得解脱处。 似此不唯自误。 亦且误人。 可不惧哉。 是故老人。 极力主张。 净土真修。 世人不知。 都轻视为寻常不知念佛之妙。 故多错误耳。 且念佛即是参禅。 更无二法。 即念佛时。 须先将自己胸中。 一切烦恼妄想。 贪嗔痴爱。 种种杂乱念头。 一齐放下。 放到无可放处。 单单提起一声阿弥陀佛。 历历分明。 心中不断。 如线贯珠。 又如箭筈。 相拄中闲。 无一毫空隙处。 如此著力靠定。 于一切处。 不被境缘牵引打失。 如此日用。 动中不杂不乱。 梦寐如一。 如此用心。 念到临命终时。 一心不乱。 便是超生死净土之时节也。 若但口说念佛。 心地不净。 妄想不除。 只道念佛不灵验。 如此纵到三生六十劫。 亦无出头分。 尔其勉之。 答德王问承大王谕使者。 访问山僧修行直捷法门。 云。 王已能持不杀戒。 斋蔬三年。 但念末后一著为急。 有何法修持。 至临终安乐。 后世不迷。 此乃大王宿习。 般若根深。 积生修习。 故今处富贵尊位。 不昧本来一念。 真切参求法要。 山僧愚劣。 敢以实对。 惟佛说法度人。 如应病之药。 方便多门。 不是一种。 自教流此土。 古今依奉。 修行者。 有禅与教两门。 人人共由。 禅则传灯诸祖。 直贵了悟自心。 其下手工夫。 则心单提话头参求。 直至明见自心而后已。 此独被上上根人。 一超直入。 又须善知识时时调护提撕。 方得正路。 在昔王臣。 亦有能者。 盖不多见。 是乃出家人易为行耳。 今大王尊居深密。 不易接见善知识。 故不敢以此劝进。 其有依教修行昔有天台智者。 大小止观。 乃成佛要门。 其大止观文繁难于理会。 其小止观。 虽简易。 其实要说解明白而下手安心。 亦不易入。 即能知能行。 亦难得亲切。 日用现前。 境界逆顺处多用不上。 况末后大事乎。 此法亦非大王所易行者。 亦不敢进。 今独有佛说西方净土一门。 专以念佛一事为要。 以观想净境为正行。 以诵大乘经为引发。 以发愿为趣向。 以布施为福田庄严。 此实古今共由。 不论贵贱智愚。 俱能真实下工夫。 故万人修行。 万人效验。 此愿大王留意焉。 谨将日用修行规则。 条列如左。 我佛为救度娑婆世界。 诸苦众生。 专说西方极乐。 净土法门。 但专以念阿弥陀佛。 发愿往生。 彼国有弥陀经一卷。 便是证明。 其经中所说。 都是彼国。 及国土境界实事。 最是明白。 其修行之方。 亦有节次。 如僧家功课之法。 不必拘套。 但以念佛为主。 每日早起礼佛。 即诵弥陀经一卷。 或金刚经一卷。 即持数珠。 念阿弥陀佛名号。 或三五千声。 或一万声。 完即对佛回向。 发愿往生彼国。 语在功课经中。 此是早功课。 晚亦如之。 如此日日以为定课。 定不可缺。 此法教诸宫眷。 如法同修更妙。 此乃我 圣宗仁孝圣母所行。 垂法宫闱。 至今不废者。 是为常行也。 至若为末后一著大事。 其做工夫。 更要亲切。 每日除二时功课之外。 于二六时中。 单将一声阿弥陀佛。 横在胸中。 念念不忘。 心心不昧。 把一切世事。 都不思想。 但只将一句佛。 作自己命根。 咬定牙关。 决不放舍。 乃至饭食起居。 行住坐卧。 此一声佛时时现前。 若遇逆顺喜怒烦恼境界。 心不安时就将者一声佛。 提起一拶。 即见烦恼当下消灭。 以念念烦恼。 是生死苦根。 今以念佛。 消灭烦恼。 便是佛度生死苦处。 若念佛消得烦恼。 便可了得生死。 更无别法。 若念佛念到烦恼上作得主即于睡梦中作得主。 若于睡梦中作得主。 则于病苦中作得主。 若于病苦中作得主。 则于临命终时。 分明了了便知去处矣。 此事不难行。 只是要一念为生死心切。 单单靠定一声佛。 再不别向寻思。 久久纯熟。 自然得大安乐自在。 得大欢喜受用。 殊非世闲五欲之乐可比也。 惟大王留意此法。 便是真实修行。 舍此更无过此直捷省事者也。 切不可听邪见邪说而惑焉。 又大王若要末后知去向。 更有一妙法。 请为言之。 其法就在念佛心中。 时时默下观想。 想目前生一大莲华。 不拘青黄赤白。 状如车轮之大。 观想华状分明。 仍想自身坐在华中。 须台之上。 端然不动。 想佛放光明来照其身。 作此想时。 不拘行住坐卧。 亦不计岁月日时。 只要观境分明。 开眼合眼。 了了不昧。 乃至梦中。 亦见阿弥陀佛。 与观音势至。 同在华中。 如白日明见。 若此华想成就。 便是了生死之时节也。 直至临命终时。 此华现前。 自见己身。 坐莲华中。 即有弥陀观音势至。 同来接引。 一念之顷即得往生西方极乐世界。 居不退地。 永不复来受生死之苦。 此实修行一生了办之实效也。 惟此法门。 非是僧谈。 乃佛经中。 处处开导。 直捷法门。 所谓惟有径路修行。 但念阿弥陀佛。 舍此别无妙法矣。 闻大王心。 不求长生。 但愿末后明白。 除此再无可明白之法矣。 若怕疾病。 要学调息运气求却病。 此非良法。 若气不善运返至大病。 至不可疗。 万万不可惑于此也。 若是念佛一法。 得入亲切。 其余总不必留心矣。 愿大王著实谛信。 切莫怀疑。 又。 正月二十七日。 僧蕴真。 奉大王令旨。 持睿语。 下问事件。 山僧伏读再三。 足见大王体究生死大事。 要明性命根宗。 了达佛祖禅教旨趣。 山僧愚昧。 不敢妄谭。 谨按教典。 一一条牒来问。 对答分明。 陈列如左。 伏乞睿览。 一问三乘之道。 性命之原。 教禅之说。 达磨之道。 何曰无字。 心地何处用工。 人生到底。 怎么下落。 又说。 有佛无佛端的何为。 又说一静之中。 无我无人。 犹如太虚。 到底如何。 可将上中下乘言语。 佛祖度众生之念。 一一细剖解释。 是所愿闻。 答。 佛教宗旨。 单以一心为宗。 原其此心。 本来圆满。 光明广大。 了无纤尘。 清净无物。 此中本无迷悟生死。 圣凡不立。 生佛同体。 无二无别。 此正达磨西来。 直指此本有真心。 以为禅宗。 故对武帝云。 廓然无圣。 若能顿悟此心。 则生死永绝。 只在当人一念顿悟。 即名如如之佛。 不属修证阶差。 不属三乘渐次。 此禅宗目为向上一路。 从前诸祖所传。 即指此心。 以为宗极。 是名为禅。 此宗不立文字。 只贵明心见性。 其修进工夫。 当初达磨教二祖。 问曰。 汝作甚么。 二祖云。 乞师安心。 达磨云。 将心来与汝安。 二祖云。 觅心了不可得。 达磨即与印正。 云与汝安心竟。 此心不可得一语。 便是西来的指。 二祖又问。 岂无方便。 磨云。 汝但外息诸缘。 内心无喘。 心如墙壁。 可以入道。 此便是教参禅最初第一著工夫。 达磨之道。 如此而已。 除此心外。 更无别法后来禅道既久。 学人不能顿悟。 故有参禅提话头之说。 其话头不拘是谁。 随将古人公案一则。 蕴在胸中作话头。 下疑情。 即无之一字。 就是公案。 直者疑处。 便是参究。 参来参去。 久久忽然心地迸开。 如大梦觉。 即名为悟。 以参究便是用工夫。 以正参时。 心中一念不生了无一物。 故说无我无人。 犹如太虚。 悟处便是下落。 既得了悟自心。 则历劫生死情根。 一齐顿断。 既悟此心又说甚佛与众生。 故从此已去三界。 往来任意度生。 永绝诸苦。 不被生死拘留。 是称菩萨。 此便是参禅到底下落。 性命从此了却。 若不悟此心。 则被一生作下善恶业牵。 轮转六道诸苦趣中。 到底没下落。 所谓生死苦海。 无有彼岸。 正谓此也。 一。 问三乘之道。 乃是佛度众生。 随机施设。 权巧方便之法门也。 一大藏经。 皆是此意。 原夫一心之法。 生佛同体。 本无身心。 盖因最初一念妄动。 迷了此心。 遂结成幻妄身心。 即今人人血肉之躯。 名为色身。 即今知觉思虑者。 乃妄想。 心经说。 五蕴是也。 五蕴者。 色受想行识也。 肉身即色蕴。 心即受想行识之四蕴。 以身心知苦乐等为受。 分别贪求念念不断为想。 此想相续不断为行。 此三即知觉思虑之心。 其识即命根。 初未迷时。 但只云性。 既迷真心。 有此幻妄身心。 其识连持此身。 故名为命。 此性命之原也。 佛初出世。 只是教人了悟此心而已。 以迷之既久。 不能了悟。 故佛设方便。 先教人知此身是苦本。 其苦因贪嗔痴爱。 烦恼所集而生。 故要人先断烦恼。 其苦可出。 有中下根人。 依之修行。 断了烦恼。 果然得出生死之苦。 是称声闻缘觉为下中二乘。 因他但能自度。 不能度人。 不知同体之意。 只得一半。 故名小乘。 及有大心众生。 既能自度。 又能度人。 自利利他。 广修六度。 谓能布施。 持戒。 忍辱。 精进禅定。 智慧。 有此六行。 其心广大。 是名菩萨。 故名大乘。 又云上乘。 此二乘法。 一大藏经。 都说此事。 只是要人了悟此心。 末后会归一心。 即名最上一乘。 是名为佛。 此教中之极则也。 三乘修行之法甚多。 说不能尽。 但依一法修行。 皆得出生死苦。 非止一端。 种种方便直是悟了此心。 方是末后下落处。 未悟此心。 俱在生死海中。 随善恶转若作善。 即生天上人中。 若作恶业纵贪嗔痴爱。 即堕三途。 受苦无量。 此三乘法。 若学中下乘修。 则一向爱恋此身。 贪著受用。 妄想之心。 不能断除。 故不能也。 若学上乘人修。 虽能布施持戒。 其后四行又不能全。 亦不能即出生死。 纵修善法。 生在天上。 福尽还坠。 如汲井轮。 终无下落。 若求悟明此心。 可了生死。 无奈如今现前事法交错。 又不能下苦心参究。 纵参亦不得真善知识指教。 恐错用心。 返落邪道如此。 岂不虚过一生。 虽要求个下落。 到底无下落。 以天上受福。 未免轮回故也。 故佛别设直捷方便。 念佛求生净土一门。 此乃一生成就。 临命终时。 定有下落也。 今将念佛净土法门。 为大王陈之。 一问净土法门。 为何而设。 因佛设三乘之法。 要人修行。 不是一生可以成就。 恐落生死苦海。 难顿出离。 若要参禅。 可一生了悟。 得出生死。 又因妄想纷纷。 习气深厚。 不能参究。 若未悟明此心不免轮回。 故别设西方净土一门。 此不论上中下根。 及贫富贵贱。 但肯依而修之。 一生可以成就。 所谓惟有径路修行。 但念阿弥陀佛。 更无巧妙。 何以如此以我今现住世界。 名为娑婆。 乃极苦之处。 谓生苦。 老苦。 病苦。 死苦。 乃至求不得苦。 冤家聚会。 种种诸苦。 说不能尽。 虽是王侯将相。 富贵受用。 种种乐事。 都是苦因。 以此极苦。 难得出离。 故说西方净土。 名为极乐世界。 以此国中。 但受诸乐故名极乐。 以彼佛国绝无秽污。 故名净土。 无有女人。 莲华化生。 故无生苦。 寿命无极。 故无老死苦。 衣食自然。 故无求不得苦。 诸上善人。 俱会一处。 故无冤家聚会之苦。 以彼国土。 七宝庄严。 故无瓦砾荆棘便利不净。 种种清净。 全不同此世界。 弥陀经中所说。 一一皆是实事。 今一切人。 求生彼国者。 更无别法。 但一心念佛。 以为正行。 日日回向。 又心想莲华。 身坐其中。 故临命终时。 即见阿弥陀佛。 放光接引。 见大莲华。 涌现在前。 见自己身。 坐于花上。 一念往生。 既生彼国。 从此永不复堕生死苦趣。 名不退地菩萨。 此便一生修行结果。 后世下落。 如此分明。 除此之外。 别说临终有甚境界。 皆是邪说。 若不念佛。 及临命终时。 随造恶业恶境现前。 悔之晚矣。 此是最省要直捷修行法门。 是佛别设接引方便也。 一修净土。 不必求悟明心性。 专以念佛观想为正行。 又以布施斋僧。 修诸福田功德。 以为庄严佛土之助。 其念佛心中。 虽发愿往生。 然必要知。 先断生死之根。 方有速效。 如何是生死之根。 即今贪著世闲。 种种受用。 及美色。 淫声。 滋味口体。 一切皆是苦本。 及一切嗔怒忿恨之心。 及执著痴爱之心。 与一切邪魔外道。 邪师所说。 邪教之法。 即如今一类邪人。 妄称圆顿达磨等教。 及妄立南阳净空无为等教。 归家等偈。 一一皆是近代邪人。 望空捏作。 此等言语。 惑乱世人之法。 俱要尽情吐却。 乃至全真。 采取阴阳等术。 内丹外丹之说都是邪法。 皆不可信。 单单只是。 笃信念佛一门。 每日诵弥陀经两卷。 念佛若干。 或不计数。 只是心心不忘佛号。 即此便是话头。 就是性命根宗。 更不必问如何是性命。 当人本来面目。 及三魂七魄元辰之说。 者些全是在血肉躯上。 妄认妄指之谈。 俱无下落。 若问在生怎么样。 没后怎么样。 在生造恶的。 没时恶境现前。 在生念佛求净土的。 没时净土佛境现前。 以遂我所求。 乃是好事。 若不是所求善心中来。 都是邪魔之事。 决不可错信。 误了百劫千生也。 但看棱严经中。 说的分明。 若说有相皆妄。 此言是参禅门中的话。 单单只求清净真心。 不容一物。 故说有相皆妄。 以念佛净土。 原是想心成就。 经云。 想澄成国土。 以参禅要断妄想心最难。 故今以净想换去染想耳。 其莲华现前正是观想成就。 又何以妄相推之。 修行各有门路不同。 不可一概论也。 已上所答。 皆依佛祖经教中一一考正。 不比妄谈。 若参禅。 则以明心见性为主。 若念佛求生净土一门。 不必明心见性。 单单只是念佛。 佛者。 觉也。 若念念不忘佛。 即念念明觉。 自心若忘了佛。 便是不觉。 若念至梦中能念。 即是常觉不昧。 现在若此心不昧。 则临终时。 此心不昧。 即此心不昧处。 便是下落。 贤王如今国事万机。 决不能参禅。 惟有念佛最好。 不拘闲忙动静。 一切处都念得。 只是一心不忘。 更无别巧法。 其前知乃神通之事。 此不必求当时佛不许学习此事。 若成了佛。 自然有神通。 不待求也。 其鬼神前知。 非是人可学得的。 切不可想此等事。 若念佛到临命终时。 自然预知时至。 亦是寻常念力成就。 不可强也。 已上数条。 伏乞贤王详察留意焉。 发布时间:2025-08-08 10:20:20 来源:素超人 链接:https://suchao.ren/wei-sushi-88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