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菩萨道之一 内容: 菩萨道之一菩萨道之一菩萨的原义菩提非慈善菩提更非人情大小乘之间大悲心慈悲心福慧两足一苇过江与航空母舰三福行福的定义福的修为小结菩萨道之一各位前既已听到,我对出家的定义乃:出一切「有」的枷。 也听到我对智慧的修证乃:先出世,再入世。 故可想而知,我对菩萨道的看法,必有别于人云亦云的说词。 故这堂课对各位的冲击,想必又超过先前的课。 然有一点,我愿事先声明者:批评并非否定。 故即使我从不同的观点而提出对传统定义的批评,并非代表我对传统菩萨道的全盘否定。 自信我是学中观的,还不至于这么偏端。 然如能从另外的角度,或更宽阔的视野,来审视这问题。 我相信,至少可弥补传统的不足或防范将来可能有的偏差。 但愿各位能从这心态,来上这堂课,才能更袒然与受益。 菩萨的原义各位必已皆知:菩萨乃菩提萨埵的简称,而萨埵意为众生,菩提本指觉悟。 故菩萨者,即觉悟之众生。 而觉悟者,既包括自觉,也包括觉他。 我相信以上的定义,必是各位老早就确知的。 然而我要强调的是:必先有自觉的功夫,才有觉他的能耐。 对于这个观点,早在我未学佛前,就已刻骨铭心了。 学佛前,我曾听过一首音乐:即贝多芬的旷世钜作〈合唱交响曲〉,其中有一段「快乐颂」的合唱曲。 我仔细听了又听,想到检点出其中快乐的原素。 但即使我一听再听,仍无法滤出其中有任何快乐的成份。 我倒觉得祂更像〈哈里路亚〉的「天主颂」,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伟大神圣,作「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的礼赞歌颂而已。 事实上,以贝多芬一生的遭遇而言,他真的从未曾快乐过。 所以既作曲者,未真快乐。 也歌唱者(感觉好象唱得声嘶俱厉,脸红脖子粗),未得快乐。 我相信,如将「快乐颂」播放给一个正不快乐的人听,他听了也必还是不快乐。 所以「快乐颂」是一个不快乐的人,因期勉. 向往. 梦寐快乐而唱的歌;而非一个亲身受用于快乐者而唱的歌。 所以我乃发愿:要成为一个亲证快乐者,而非赞颂快乐者。 如将此对照于佛法,我也必说:要成为一个亲证解脱者,而非徒赞颂解脱而已。 同样,将之对应于菩萨道,岂非:要成为一个真正觉悟的人,而非只期勉. 向往. 梦寐. 赞颂于觉悟的人。 所以菩萨道,乃以自觉为中心,而后才从自觉而觉他。 所以经典上常说:从解脱生解脱知见。 或问:解脱知见与八正道之初的正见,有何不同呢? 简单讲,八正道之初的正见,就仿如一张地图,上略示你到涅槃城所须经由的路径。 而解脱知见者,却是一位已从涅槃城游历回来,所曾体验过的种种经历。 各位不难了解,这不啻有天渊之别。 对只有地图者,不只所知语焉不详;并且如真上道,还有迷路之虞。 而对已游历回来者,不只不会迷路,并且一切境界,钜细靡遗. 如数家珍。 所以就修行而言,除非有亲身的体验;否则再多的义理,皆不过雾里看花而已! 各位都以禅坐用功,但除非至少曾有「轻安」以上的体验,否则你对禅坐还未入门哩! 或者即以禅坐的「痛」来说吧! 除非你有从刺痛. 锥痛而转清凉的经验,否则你对「痛」,还是不明究理呢? 对于禅坐,甚至只是对于「痛」觉,都必有亲身的体验,才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更何况是转迷成悟,解脱生死的菩萨道,岂能不先有自觉的基础? 当然我的意思,也不是必待证得阿罗汉果,才能说法度众;就如非必取得博士学位,才能教小学生。 但至少应在以自觉为素求的前提下,而不妨随缘度众。 所以我认为「自未得度先度人的思想」,应非原始佛教的本怀。 在原始佛教中,唯以「即身解脱」为根本素求。 至少「发愿生生世世再来娑婆」的悲壮情怀,决不是原始的菩萨道。 如果我们详细剖析「自未得度,先度人」的说词,实在不合逻辑。 首先自未得度,如何能去度他呢? 其次,若每人都想度他而不愿被度,结果谁真的得度了呢? 所以这种非理性的论调,竟在大乘佛教里流衍了几千年,只寓喻着大乘佛教其实也太感性了吧! 这种情况就像每个人都在努力学医药─为治别人的病;却皆不觉自己有病。 于是医药学了老久,众人之病却只愈恶化而已! 菩提非慈善前既说:为有疑情故,乃能有道心;或为有疑情故,乃能有觉悟。 由是为有疑情,菩提心才能对应而生。 然而对于不具疑情的人,如何能启发. 落实其菩提心呢? 以后来的佛教已慢慢失却了生命的疑情,于是即使装模作样地学佛修行,却无法使菩提心安定落实。 所以菩提心不得不被转说为「利他慈善」之心;而菩萨道也蜕变成「自未得度,先度人」的模样。 所以我要重申:菩提心,乃从疑情而有。 既学佛之前,我们即有疑情;也在学佛的过程中,不断有新的疑情。 时时以疑情而激励道心,念念为求知求觉而精进不已。 这才是菩萨道的本意。 今既将菩提心曲解为利他之心,而利他者又不能从「法」上着眼;于是菩提心,更不得不被委曲成世俗慈善之心。 而慈善心,又往往局限于人情的关怀尔。 所以从解脱的观点来看:慈善心,虽亦是世间的善法,但只人天乘,而非解脱道。 至于人情者,更是沈沦众生的枷锁与瓜葛。 我们常谓:有情众生。 而有情众生,竟何所向? 乃轮回而已! 故顺情而为的一切,皆生死道而已! 不过,人在江湖,反不畏惧海有多宽广,海有多深沉。 在轮回中的众生,反不规避于人情的汩惑与迷离。 菩提更非人情我在韩国松广寺参加冬安居时,碰到了一位佛光山的弟子。 他大概是看不惯我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于是常引用他们大师的话,来向我开示道:佛法不外乎人情。 我们如对佛光山的道风稍有了解,则知他们于人情上所下的功夫确是不浅啊! 他们确实实践了大师的昭示─把佛法当人情。 只是我一点都不欣赏。 有天,待他一阵唠叨过后,我向他询道:「大师只告诉你们上联,而未告诉你们下联,你可知下联是什么吗?」他楞了一下,才说:「那你又知道下联是什么吗?」「好啊! 你就洗耳恭听吧! 下联乃:人情不外乎生死也。」于是他听了仿佛晴天霹雳,一阵子皆张口结舌呆若木鸡。 我看了既可怜又可笑! 你真是在关老爷面前卖刀,也不打听我是谁? 就尽拿这些半调子来与我胡扯。 于是我有很深的感叹:若说他没善根,则何能在我言下便被击中要害? 但若谓有善根,则何以被蒙蔽了这么多年,还自以为负? 或许他们也曾认定此话有问题,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于是时间久了,便麻木不仁矣! 故也像鹦鹉学语似地,到处招惹去。 在宋朝有大慧宗皋禅师,其于受印证传法时,即立誓曰:宁可老僧入地狱,不把佛法卖人情。 大慧宗皋乃因有此志节,故终究成为禅宗史上最出类拔萃的禅师之一,于其座下开悟见性者不计其数。 以上乃是对菩萨道,第一番的审思:菩萨道须以自觉为中心。 而发菩提心者,乃源于疑情而有;故绝非利他慈善,或人情之类。 大小乘之间其次,在北传佛教里常自标榜为大乘的子孙。 言下之意,颇有天地之间,唯我独尊的气概。 但是我倒要提醒:大乘,其实未必比小乘高明。 为什么呢? 如中国话说:能容乃大。 故大乘的大,是能函容之意。 譬如大海能纳百川,故能成其大。 于是以大海之深广无边故,能涵养世界中最大动物之鲸鱼。 但却非在大海中的动物,都是最大的;譬如虾蟹之类,就微不足道尔。 又大海以能纳百川故,其水混浊。 小溪之水虽少,但清澈甜美。 而大河之水虽多,却已混浊多了。 至于大海,更是浊得不堪就饮。 所以「能容乃大」的大,只道是量的增多,而不代表质也跟着提升。 所以曰:大乘,其实未必「皆」比小乘高明。 如从佛学的体系来论究大乘。 则常谓的「大乘」,实包括五乘共法. 三乘共法与大乘不共法。 而大乘不共法的大乘,譬如禅宗的顿教. 华严的圆教,甚至中观的毕竟空等,却非一般初入佛门者所能知见和修证的。 所以常谓的大乘,尤其是不共声闻乘. 缘觉乘的大乘,反倒只是五乘共法的大乘而已! 像很多强调诵经. 念佛. 拜忏的信愿法门,其只道是五乘共法的大乘而已。 即以诵经而言,诵经能有多大的功德呢? 这就看诵后是否能如理思惟. 法住法行而渐成就于解脱道。 简言之,诵经者,从信而趋向于解;至于行证呢? 还来日方长哩! 然很多大乘经典竟把诵经功德,夸张得比证阿罗汉果还高─也许是「先以欲钩之」的老把戏吧! 又如念佛有什么功德呢? 以净土宗的说法,念佛乃为求往生极乐世界。 而往生极乐世界后,却是为了花开见佛而亲闻说法。 而听得佛说法后,才如理思惟,法住法行而渐成就于解脱道。 所以从念佛到完成解脱的功德,还遥不可及呢! 但是若一味强调念佛的功德,反易使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念了佛就当下功德圆满了,仿佛念佛就能取代一切戒定慧的修习法门。 所以有些祖师竟强调:念佛一声,罪灭恒沙。 你真的相信,只这么轻松地念一声佛名,就能罪灭恒沙吗? 那叫作奸犯科. 判刑坐牢者皆来念佛,便能免罪出狱吗? 当然不可能! 如果可能的话,佛教也不必再谈因果了。 我们禅坐腿痛得要命,还不知功德在那里? 而念佛一声的功德,即可罪灭恒沙。 这当从何说起呢? 勉强说是「从因说果」吧! 譬如种子中,寓有累累的果实;但却非目前可见,更非现前即可品味也。 因此信愿的大乘,只道是修习戒定慧的前方便而已! 用世间话来说,还只是先修班而非正科班也。 你难道真相信先修班的学历,竟比正科班的学历还实用吗? 所以若以信愿的大乘而巍巍自负者,亦不过坎井之蛙. 夜郎自大而已! 大悲心有人或说:慈悲为大乘的不共法。 其实慈悲喜舍四无量心,是印度教本有的修习法门,且将慈悲喜舍对应于初禅. 二禅. 三禅. 四禅。 所以即使修成四无量心,亦不过进升至色界天而已! 连无色界都攀不上,更庸说出三界的解脱道。 所以慈悲心,本质上亦是人天法的大乘而已。 那在大乘佛教中再三提起的「大悲心」又当如何? 其与四无量心中的慈悲,竟有何不同? 对于此,我还是说:能容乃大。 然此之所以能宽容者,为已证得无我故。 因一个人若自我中心的执着还在,则即使如何强调于慈悲,如何鞭策于慈悲。 一碰到与自己利益有重大冲突时,便慈悲不起来了。 所以四无量心的修习法门,既以自我为中心而去扩充;又以刻意的观想为辅佐而勤加劝勉。 因此既是有心的,也是有我的;所以仍跳脱不出轮回的圈套。 而真正的大悲心,既须理会无我的理论,更得契入无我的体验。 所以不需再经刻意的观想,即能自然相应。 故此无我无心的大悲心,才能既出离三界. 解脱生死,又能利益安乐一切有情众生。 所以「悲是什么?」,如中国字所写,非心故悲。 而非心者,即是从无我而证无心也。 所以大悲心,不是悲哀的心,不是悲伤的心,不是任何从「推己及人」而有的情感反应。 而是超乎情执之外的纯理性作为;若从「推己及人」而有的慈悲,顶多是四无量心的慈悲罢了。 悲智双运所以「悲智双运」非如火车的双轨,先各修其行,然后才合成其德。 而是本来交互缘起:以必先证得空慧,才有真正的大悲心;反之,若能多方涵容. 利乐有情,亦能减却自我中心的执着,而有助于证得无我的空慧。 由上所说,很明显的不管智慧的修证或慈悲的涵容,其必经由「证入无我的空性」,才能究竟圆满。 但在大乘佛典中,却另有一种说法「虽知空而不证空」,为什么呢? 他们以为如证得空性,将变成小乘的「焦芽败种」,而不能鞭策. 劝进于菩萨道。 如果此话属实,则释迦牟尼佛于菩提树下觉悟后,之所以仍说法度众者,必因其尚未证入空性? 但我们如何能接受「佛陀尚未证得空性」的结论呢? 所以「虽知空而不证空」的避讳,只道是对空理不能究竟了义的杞人忧天罢了,甚至是自己放逸. 无能的籍口而已! 所以必愈证得空慧,才愈成就其大悲心,也才愈圆满于说法度众的菩萨道。 慈悲心故下面我们且从空慧的观点,来诠释「何谓慈悲心?」:慈者,兹心,即安于当下之心;故所谓无缘大慈者,无缘即非作意心。 下面我且举例说明「何谓无缘大慈?」譬如某天在河边散步,突然看到一小孩跌入河中;此时河水正急湍,而小孩却不会游泳。 于是见者不问小孩从那里来? 或他的姓名字号等? 而立即想办法去救他。 然等救上岸后,又各自归去而不曾留下任何罣碍。 此虽不刻意行慈,但随缘而会,了无遗虑者,即无缘大慈也。 反之,若刻意守在河边,时时准备救人,这倒不成无缘大慈也。 所以「兹心」者,即随当下之缘而去作应为的事。 而不是刻意存好心,作好事。 故若有心行慈,已非无缘大慈矣! 同样,悲者非心,故所谓同体大悲者,既同体,则非对象之意。 这也就说,从现证「众生与我是一体」的觉受中,而自引发的悲心,才是同体大悲。 以我们对自己所作的一切,都是本当如此的,而无所谓「好心或好事」的差别。 所以未证空性者,如何能理会. 行持或现证无缘大慈或同体大悲呢? 好多年前,佛教杂志上曾有一番论战,主题是「佛教的慈悲与外教的博爱. 仁爱,竟有何不同?」有的谓:名相虽不同,但内容却差不多。 有的谓:无明爱欲,绝是轮回根本;故佛教的慈悲,绝不同于外教的博爱或仁爱。 但慈悲与博爱. 仁爱,根本的分界点在那里呢? 却仍「犹抱瑟琶半遮面」语焉不详。 其实,对未真理会空性的人,欲界定清楚,何怪其难呢? 以外教的博爱,顶多是以「神」为中心而结合成的「大我之爱」,故免不了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心理取向。 因此外道的历史上常免不了的宗教战争,在佛教史上却是绝无仅有。 因此从宗教史的发展上,也可明确看出「佛教的慈悲与外教的博爱. 仁爱,竟有何不同?」因此我对台湾某些专以慈善事业为素求的佛教团体,不以为然。 因为未有空慧的体证,慈悲只是「挂羊头卖狗肉」而已! 尤其他们又经常把慈悲,诠释为「大我的爱」,岂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不打自招吗? 因此其从慈善团体而变成「一师一道」的「山头主义」,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福慧两足以下再谈大乘的另一种论调:菩萨道必福慧双修,才能圆满。 对于福慧双修,我还是重申:两者非如双轨各行其道,而是交互缘起共同成就。 譬如若只修福而不修慧,则是有漏福;而既是有漏之福,则再怎么精进修习都不可能圆满的。 在佛教中常以两个故事,来证明必福慧双修才能圆满。 首先若只修福不修慧,则成「大象挂璎珞」的结局。 然各位再审思一下,你真觉得「大象挂璎珞」是福报吗? 大象虽以前世所修福德,而托生于王宫;但以大象的习性,会把被拘溺于王宫中当傀儡而认定是福报吗? 我相信就大象而言,还是让之归返森林. 呼啸山岗,过其自由自在的生活才是福报。 其次,凡夫以「挂璎珞」为富丽堂皇;但大象会以挂璎珞为富丽堂皇吗? 我想,不嫌它累赘就已够稀奇了,怎还觉得它是福报呢? 所以这个故事,真是「以凡夫之心,度大象之腹」;且度得很不高明! 我想是某些对王朝权贵,还存着非想非非想之劣根人士所瞎掰出来的吧! 而此竟在大乘佛教中流传了上千年,所以我还是道:大乘还是太感性了吧! 下面再来批判「罗汉托空钵」的故事。 有某些人经常昭示:若一个人的福德资粮不足,则不能修行! 如他勉强修行,则必业障现形而无功折返,甚至着魔发狂. 求升反堕。 所以劝勉诸行者,还是先修福德为宜。 然而在「罗汉托空钵」的故事里,却是自打嘴巴! 你看连这么没有福德的人,都能修成罗汉果位;那还有谁,会因福德不足而不能修行呢? 在凡夫的想象中,每天出去乞食,却常空钵而返,必为之苦恼不已! 所以道:无福报。 但罗汉早解脱自在了,故即使天天托空钵,又有何罣碍呢? 所以这还是「以凡夫之心,度罗汉之腹」;且度得并不高明! 事实上,能证得罗汉果位,早就是世间最大的福报! 谁竟以「托空钵」而侮之为无福报呢? 一苇过江与航空母舰以上将两个故事,重新订位后,我们该得到什么结论呢? 各位从我前两天所讲「修定」和「证慧」的法门来评量,修行其实非常简单。 所谓简单,并非可一蹴成就;而是只要把定正确的方向和原则,则按部就班. 操之以恒,自能渐渐相应和成就。 这既不须要非研习三藏十二部经不可,更非得积聚宿世的福德资粮才行。 所以在我最初所著述的文集,乃以「一苇过江」为名。 意思是:欲过渡到彼岸,其实只须一苇的资粮即行。 而非如现代人所想象的:既须深入浩瀚的佛典中,又得慈悲喜舍. 和善利他,以积聚无穷的福德资粮。 我说这些人,不欲一苇过江,而欲造好「航空母舰」才开拔。 为什么不欲一苇过江,而偏求航空母舰呢? 因为一苇者,小乘也;而航空母舰者,才是大乘也。 然而很多人未及造好航空母舰,却已经「壮志未酬身先死」。 或问:「那他下辈子,当往生何道?」我曰:「免不了披毛戴角还吧?」以为造航空母舰,而欠下一屁股债故。 现台湾很多大师,虽肯定培养佛教人才的重要性,却只往办「佛教大学」的方式去运作。 然而难道这是唯一的方式,或是最直接. 最有效的方式? 我都不认为! 然何以又是「有志一同」地努力办佛教大学呢? 我相信,这「航空母舰」的思考方式,是现代共业最典型的象征之一。 故除非在修行上,有决定性的大突破;否则还是「与狼共舞」而深陷于轮回的泥淖中。 三福行即使我们姑且承认:修福有它的必要。 然又当以何种方式来修福呢? 经典上乃以:布施. 持戒. 禅定为三福行。 而习所谓的修福,却唯以布施为尚。 持戒已少人将它视为修福的方式;至于禅定,则更不用说。 事实上,禅定不只是修福的方式之一,且其修得的层次,远比布施. 持戒为高。 以布施. 持戒若修得好,则能升欲界天。 而禅定修得好,即升色界. 无色界天。 所以就天福和天寿而言,欲界天何能与色界. 无色界天比拟? 如以六波罗密的次第来看,也是布施在前为初阶;持戒随次,为中阶;而禅定属后,为高阶。 因此从经论来看,三福行的方式与次第,是很明确的。 然何以众生皆以布施为尚呢? 当然除了它是初阶,较容易入门外;我相信,也有某些有心人士存心误导的─以寺院的建设. 僧众的衣食,皆需信众供养故。 所以即使欲修福,除入门的布施外,还得持戒. 修定,此福才能周全。 而不要只局限于布施财物或劳力尔。 于是乎,既修定是福;则修慧岂非更高的福─出三界外之无漏福。 此就如前面所说:能证得罗汉果位,即是世间最大的福报! 所以修慧即是修福也,而不必于修慧外更用方便去修福。 然何以修慧即是修福呢? 这牵涉到我们对福德的定义。 福的定义凡俗众生以着「有」故,习以占有. 拥有. 享有为福;而且此之有,还偏于外在的有,而非内在的有。 但事实上,占有愈多. 拥有愈广,反常是烦恼负担的根源,而非真正的幸福。 故真正的福,唯以「内心的吉祥安乐」才是福。 比如说儿孙多,算不算福呢? 这倒要看他们是否聪明才智? 是否善尽孝道? 如果既笨又不肖,那不被气死就属侥幸,何以为福报呢? 或者说人缘好,算不算福呢? 有时候正想禅坐用功,却来了一群乌鸦,聒噪不停,心都快烦死了,怎算福报呢? 所以外在的占有. 拥有,未必福报;唯内心的吉祥安乐,才是真福。 或有人说:虽内心的吉祥安乐,才是真福;但也必通过外在的占有. 拥有,内心才能吉祥安乐。 比如说:必饱暖,才心安。 其实从「罗汉托空钵」的故事里,即知未必要有外在的占有. 拥有,内心才能吉祥安乐。 所以若能以定慧直接调心,而消除矛盾. 妄想. 执着;虽未增加其占有与拥有,却反能增进心中之祥和安乐。 故才是更直接. 有效的修福法门。 即以我为例,自出家以来,虽不算用功;但大致还以修慧为主。 而至今日,反倒有很多人赞叹. 羡慕我有福报。 我说:我有什么福报呢? 你们有的,我都没有! 既没有在家众的先生儿女. 爱情事业,也没有出家众的道场寺院. 弟子徒众。 然而正因我什么都『无』,所以没有罣碍和烦恼。 要上山就上山,要出国就出国。 想说的话,就说个痛快;该骂的人,就骂得惨绝。 因没有庙故,所以不必当庙公,天天看守庙门;因未有弟子故,所以不必担心弟子学坏或被拐走。 于是因什么都无故,反而快意逍遥。 所以从理论上和经验中,我都肯定:单直修慧,即兼有修福之益。 且此福,还更贴近于无漏福也。 福的修为在原始佛教中,大部直接开示修慧法门,而少提及修福之行。 尤其就僧众而言,更只要择一门深入,就可直达彼岸;故更不应旁鹜太多而自乱脚步。 然而在原始佛教里,终究还是开示了一些修福的法门,乃是为不能即生解脱之在家众而说的。 前我虽说:虽是在家众,还当以修慧为主。 然以在家众的身份修学佛法,终不能如出家众直接. 方便. 有效;所以根本没有即生解脱的保握(在原始佛典中,皆谓在家众不可能即生证得阿罗汉果。 )所以为兼顾来生故,而启用修福法门。 因此修福,即寓有『后有爱』也─为不能修得『不受后有』,故得为后有而准备福德资粮。 其实一切人,不都是为「未来或后有」而操心. 烦恼. 造业吗? 俗谓「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在人生种种的妄想烦恼中,源之于未来的,绝对要比源之于过去者多得太多。 因为过去者,既已成定局,故我们反较容易去接受它;而未来者,或为疑虑参半而举止不定,或为因缘不具而焦灼如焚。 所以人生之所以迷惑. 烦恼. 造业者,乃多为「后有爱」也! 于是乎为后有爱的牵挂. 疑虑或造作有为,对解脱道而言,却是恶性循环也。 初为修福,而干扰修慧;后为修慧不成,乃更修福。 于是乎,最后修福竟已取代了修慧。 又既时时. 事事为后有而努力,如何能不受后有呢? 所以修福的本质,乃为生死轮回而作加行也。 谁都知道:不把佛法当人情。 但何以又许多人,还是把佛法当人情呢? 为「后有」作准备而已! 所以即使口口声声:慈悲! 慈悲! 揭穿了,还是为自己的后有作慈悲罢了。 同样,人活在此现实的社会中,为何常须低声下气? 委曲郁卒? 为何不能理直气壮地说想说的话,作该作的事? 不也是为此后有爱而已─怕自绝后路也! 所以既世间人,也学佛者,皆时时. 事事为后有而作准备,如何能不受后有呢? 因此大乘菩萨道,最后是真随愿润生呢? 还是不得不随业受报而续堕红尘呢? 这我不回答! 但各位须回去痛定反省! 所以在修福的观念中,实含藏了太多轮回的因果。 由是,我们不能不细加省思,而重新规范。 小结菩萨道讲到现在,我虽不能否定有大乘的发心与风范。 但我仍须强调:离却空慧的体证,即不成大悲与福德。 或离却自觉的提升,即无觉他的方便。 是以大乘虽是最后圆满的归宿,却非求道入手之方便。 尤其空慧的契入与体证,更非随手拈来. 心想事成者。 因此离却严谨的修持,绝无大乘的风范─真正的大乘是修出来的,而非看几本概论的佛书,或喊几句堂皇的口号,即可了得。 各位既听过我对出家的定义─出一切有的执着。 对智慧的定义:先出世,再入世。 因此可意会到我对菩萨的看法,也必是:先有自觉的功夫,才有觉他的能耐。 若不经由真空的洗湅,何得妙有的殊胜庄严? 万丈高楼平地起,虽令人叹赞羡慕;但总得从打稳地基做起,才行啊! 发布时间:2025-08-05 10:12:35 来源:素超人 链接:https://suchao.ren/wei-sushi-880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