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虚云老和尚自述年谱(四) 内容: 民国二十二年癸酉九十四岁春戒。 请应慈法师讲《梵网经》。 一月日军占领山海关。 人心思动。 十九路军在闽举事。 全省寺庙停止留单。 独鼓山仍留海单。 云水僧人涌集至千五六百众。 斋粮事极困。 幸尚维持一粥一饭。 六月。 放生园落成。 郑琴樵居士送鹅一群来。 中有雄鹅特异。 权之十六斤余。 闻木鱼声则张翅引吭。 抱入佛堂。 则镇日视佛。 经月立化于佛前。 不仆。 郑居士异之。 请以僧例付荼毗。 七日举火。 无异味。 因筑一万牲坑葬之。 又于是年修筑放生园成。 此地为异牛祠故址。 陈太傅宝琛记其事曰。 虚云方丈。 建放生园成。 予曰。 此异牛祠故址也。 忆左文襄公宗棠督闽时。 有奔牛入署。 跪堂下不起。 召寺僧奇量。 令善畜之。 越十八年。 督师至闽。 遣沈道应奎往视之。 已毙矣。 追述其归依后异迹。 寺僧就其瘗处。 立异牛祠焉。 今又将五十年。 此鼓山放生一故实也。 予所亲见者。 故及之。 癸酉夏闰五月听水居士陈宝琛记时年八十有六复榜一联曰诵莲池大师文与世同修净土忏感湘阴相国事鼓山曾见异牛祠附注福州鼓山涌泉寺。 海内名剎也。 历史悠远。 殿宇千重。 为闽邦第一名胜。 以其历史远。 而僧习漓。 以其风景优。 而雅俗混。 降及近代。 益成为赖佛图生者所归。 香客众多。 又成为稗贩如来之利薮。 受戒后为名字比丘。 捐金若干。 即尊为首座。 坐享尊荣。 次者为知客。 亦可多润嚫钱。 遂至列名首座者百余人。 而知客僧亦八九十人矣。 此中外丛林所无者。 公悲悯之。 莫如何也。 会政府主席林森。 海军总司令杨树庄。 闽主席方声涛等回里。 思整顿鼓山。 非师莫属。 前后函电往复多次。 始应之。 乃于民国十八年己巳某月重回鼓山。 除重砌古石渠。 营葺院宇诸事外。 所注意者。 二事。 一。 鼓山经板最多。 为海内外所无者。 如苏东坡为金山寺所写《楞伽经》。 无一懈笔。 每字必带笔一二圈。 为东坡一生杰作。 北宋椠。 藏之金山寺。 鼓山得初搨本。 募精工铸枣梨。 与金山本不辨。 其余明代所椠各经。 亦至丰富。 积于经坊败架若干岁矣。 时粤东有老居士名张寿波者。 从公薙染。 公即以整理经板事属之。 三年乃编补就绪。 着有鼓山经藏目录记。 及整理经过。 千百部精妙经板。 赖以保存。 又刊星灯集。 鼓山宗谱。 历代祖像等。 附观本法师事略师俗姓张。 名寿波。 号玉涛。 广东香山县人。 家富有。 中式光绪十七年辛卯乡试第七名举人。 年纔二十四耳。 少年科第。 籍甚声华。 讲求维新。 东渡日本。 为横滨大同学校校长多年。 壮岁知有出世事。 深研佛典。 即以其丰裕家产。 改为功德林。 民国九年。 遣其独子依微军老和尚薙度。 未几卒。 师以母老。 不欲远离。 至民国十九年庚午。 太夫人弃养。 师遂出家。 赴鼓山依云公受具。 法名明一。 号观本。 年六十六矣。 请曰。 弟子己事未明。 不能放下。 乞开示。 云公曰。 我平时教人放下。 但是教你不要放下。 且要挑起来。 你本是富贵中人。 已舍弃了。 有一独子。 早令出家。 死了。 家财尽舍作佛事了。 你今日又舍身出家了。 已经一切放下了。 还有甚么放不下的。 你要挑起来。 乃能担荷如来大事啊。 师泣涕受教。 云公遂以整编鼓山宗图。 及经板事属之。 鼓山晚代祖师传记。 多为旧藏本所无。 而新续藏所有。 赴沪上。 晤岑学吕。 访新续藏。 岑转语叶恭绰。 叶曰。 续藏千卷。 十余箱。 纔寄到两月。 尚未启。 如云公需此。 举以赠之。 师得此。 乃为鼓山增补各祖师传记。 迨云公赴南华。 师为首座。 助力甚多。 至民国三十四年抗战胜利。 云公嘱师回粤。 拟接住持六榕。 师病不起。 至腊月初六日西归。 世寿七十八。 僧腊十六。 前后男女弟子归依者万人。 执绋者道为之塞。 荼毗得舍利无数。 著述甚富。 有香光阁集二十卷待刊。 详下三十五年附录师事略二。 鼓山习气浓厚。 经忏事繁。 公住持后。 除旧布新。 首座百余人。 悉取消之。 仅用知客僧八人。 前日禅堂只坐三枝香。 公增为十四枝。 一切规模。 取法金山寺。 故诸方老参云集。 礼请金山霞后堂为首座兼主持禅堂。 请苏州灵岩慈舟法师主律院。 慈法师深究律宗。 宏扬净土。 皆巍然法门龙象也。 又创办佛学社。 以造就年青学子。 旧日寺中经忏。 每于佛殿中建台。 以壮观瞻。 俗乐与梵音杂奏。 白衣偕缁衲同嬉。 师以佛殿建台违制。 俗乐非古乱声。 悉禁革之。 而世俗斋主好外观者。 以为不闹热也。 往往去之他。 僧中多不乐。 师独喜曰。 今而后乃得谓清净佛土矣。 住持数年。 成就僧伽至众。 门风重肃。 海内知识。 以鼓山与金山高旻鼎立而三。 九十老翁。 其毅力有如此者。 虚云大师在鼓山月耀编者按。 此稿系老和尚一九五二年莅沪时作。 因系鼓山事迹。 故附编于此。 福建福州的鼓山。 在社会历史上。 是以名胜风景著称的。 而在佛教的地位上。 尤其禅宗历史上。 因累朝以来。 都有大德高僧。 是颇负盛名的。 尤以唐朝的神晏国师为最盛。 明清以来。 亦不乏人。 像永觉元贤为霖道霈禅师等。 都算难得的宗匠。 所谓名山多高僧。 真实不错。 在一九二九年的时代。 鼓山完全变了。 从十方所有变成子孙。 由盛旺变为衰败。 适闽省秉政者。 先后系杨树庄。 方声涛二氏。 二氏俱虚老归依弟子见此情况。 大不满意。 乃联合佛教界中较为开明的四众人士。 从云南的鸡足山。 请到虚公。 主持鼓山。 做整理和复兴的工作。 鼓山离福州省城。 约有三十里。 山下到山上。 以涌泉寺为止。 约有十里高。 都是石级的宽敞大道。 当虚老上山时。 从山下排列到山上来欢迎的善男信女。 莫不以香花迎接。 有的还跪倒下拜。 足见感化人的力量。 是多么深厚啊。 虚老既主鼓山。 第一步便是寺制的改革。 首先。 不许任何人在寺内私收徒众。 次则取消小锅饭菜。 改为一律平等的大锅食。 最后。 较为繁重的。 就是把许许多多无所谓的首座当家。 大都减掉了。 只令存在一二个。 七八十位知客也取消了。 只许存在五个到八个。 其它如书记等。 无不量才用人。 取消空名闲职。 就这样的三件事。 引起一部分寺僧的仇恨。 他们联合起来以乱作胡为的行动。 来反抗虚老。 破坏寺内秩序。 继而使不法恶僧。 阴谋毒害虚老。 并且在一个严寒的深夜。 从堆柴的房子里。 放起火来。 烧了部分房屋。 像这般事件。 虚老并不向政府告状。 但终被闽省当局知道了。 派出许多警察上山镇压和保护。 当即逮捕了嫌疑僧人十余名。 并审问出恶行的原故。 慈和的虚老。 不仅不愿政府加罪他们。 反而向政府请释。 更显出他老人家的伟大。 第二步。 是整理道风。 鼓山禅的声望。 是一向驰名海内的。 但在此时的禅堂。 已是有名无实了。 堂内一二僧人除看管门户外。 别无事做。 也不上殿。 更不坐香。 虚公眼见及此。 那不痛心。 因此。 对于修理禅堂。 扩充人数。 都是不遗余力的。 由一二个僧众。 住到六七十人。 恢复旧有十二枝香的参禅制度。 逢冬加香打七。 而诸方的禅和子。 像由天童。 高旻等处航海去参座亲近的。 非常众多。 禅风之盛。 冠及全国。 寺中原有念佛堂。 经虚老提倡。 亦住有三四十众。 以念佛为常课。 并请慈舟老法师主持之。 复鉴于青年僧人很多。 为恐少年废学。 乃有学戒堂之设。 后来改为鼓山佛学院。 宗镜。 大醒。 印顺。 心道等法师。 先后任教。 慈老法师主讲时。 改为法界学院。 这样。 一个鼓山。 是具足了整个佛法的体系。 它有禅。 净。 教。 律。 岂不是完满了吗。 但虚老并不以此为足。 还设有延寿堂。 专供年老无力者。 作修养之所。 经常派人照应饮食。 日以三枝香佛事为恒课。 还有如意寮。 房间清洁。 请有专门医生。 施给各种药材。 像这样的事。 在全国各名山大剎。 都是少有的。 常住僧众。 约三百余人。 共同的行持。 便是早晚殿堂。 虽在炎夏之中。 亦未间断。 虚老也不缺席。 更难见其私造饮食。 每年春初。 全寺修忏摩法。 共拜万佛忏。 约时半月。 春末。 传戒一次。 夏必讲经。 讲者皆是法门有名的应慈。 慈舟等法师。 第三。 是房屋的修建。 鼓山房屋原来是很整齐的。 虚老锐志复兴。 故对于整个涌泉寺。 莫不加以粉刷。 油漆。 焕然一新。 显得更庄严美丽了。 被人放火烧去的房子。 亦修复如故。 念佛堂。 延寿堂。 佛学院。 都是化了极大的工程改造的。 如意寮。 是现代化的两层洋楼。 可见虚老重视病人的痛苦了。 另外。 还值得一提的。 便是人所不注意的上客堂。 原有的上客堂。 在一个角落里。 房子又小。 空气又暗。 人所不愿进去的。 虚老是行脚僧的老前辈。 知道此中情况。 因此。 把上客堂修建得名副其实。 清净庄严如禅堂一般了。 不过范围比禅堂小一点。 回龙阁。 因看管者不慎而毁于火。 但不久便修复了。 且修造得更坚固美观。 综上所述。 皆系事实。 以虚老道德的高深和人格的伟大。 是用不着文字来粉饰和宣传的。 不过。 记者到鼓山。 是在虚老之后。 离鼓山。 是在虚老之先。 见闻有限。 当然不能把虚老在鼓山的一切。 完全记述下来。 这祇可说是其中的一段。 我在鼓山亲近虚老。 差不多有两年的时光。 见其对四众弟子来请益的。 不分男女老少。 富贵贫贱。 无不以平等慈悲的态度。 谆谆开导。 喜禅者令参禅。 念佛者令生净土。 学教者令成法师。 随机说法。 从不自赞毁他。 立门户见。 他人凡来礼拜者。 莫不以还礼相接见。 除随众于殿堂外。 便是专心于禅的修养。 经常总是威仪严肃。 衣履简朴。 房内除一榻。 一柜。 一桌外。 别无他物。 末后。 还有一件事须要说明的。 就是铁树开花。 鼓山方丈室内。 在圣箭堂前。 有二株铁树。 好多年来都像枯死的样子。 自虚老主鼓山后。 忽然长出绿叶。 开了白花。 形状如球。 因而。 震动了全山。 都一致认为祥瑞。 铁树开花是否祥瑞的问题。 我不敢随便判断。 今始记于此。 以待考证。 一九五二年十二月廿七日草于上海是年大事一月日军攻入山海关。 三月占热河进攻华北民国二十三年甲戌九十五岁春。 又将鼓山佛学院重新整顿。 邀请慈舟老法师主持院务。 二月某夕。 于趺坐中。 似梦非梦之际。 见六祖大师至。 语曰。 时至矣。 汝当回去。 翌日。 以告弟子观本曰。 吾世缘其不久乎。 昨梦六祖召回去。 观本聊以语相慰。 至四月间。 一夕三梦六祖催去。 予觉甚异。 未几而粤中礼请电至。 予以六祖道场亦有继憨山重修之必要。 遂有岭南之行。 先是李汉魂将军驻兵粤北。 目睹南华寺残破。 已略事修葺经始于民国二十二年九月。 竣工于二十三年八月。 附录李汉魂将军重修南华寺记释氏之入震旦。 始于汉永平千八百余年矣。 能师振锡。 而南宗称盛。 厥后衣钵不传。 是南华实集佛教之大成。 其声闻宏远。 盖有由矣。 夫因果之说。 圣人不讳。 释氏之广大深微。 足以赅纳上智。 显示诸象。 足以警惕下愚。 而中土存亡。 亦能戒惧身心。 旁辅政教。 为智者辟禅悦之门。 愚者导迁善之径。 而其象教越世。 开哲学之津涯。 尤彰彰也。 今大府倡存名胜。 向之摧陷廓清者。 咸命有司谋所以保存之。 着为令。 曹溪于南中国为名丛林。 顾自唐龙翔而还。 代远年湮。 虽屡完缮。 亦就荒圮。 汉魂受命绥靖。 典军韶关。 治军之余。 少得瞻仰。 怃然兴重修之愿。 爰征贤达醵赀。 逾二万金。 且以广州筹备会之推责也不敢引辞。 爰命秘书吴种石董其事。 鸠工庀材。 简员设计。 因其地以结庐筑榭。 辟曹溪林营。 南华精舍。 拓田园五百亩。 艺花果千万株。 草莱者芟之。 剥食者新之。 而斯寺以濯以显。 经始于民国二十二年九月。 越岁八月而工竣。 更捐廉奉大藏经。 复祖殿为藏经阁。 造储宝橱庋法物。 以永其传。 且礼请虚云老和尚来主是寺。 于戏。 宏宗阐法。 非汉魂钝根所敢闻。 他日祇园永茂。 华实增繁。 嘉树成林。 民生少补。 寓胜残于去杀。 期解甲以销兵。 庶不负斯举欤。 谨以略志于石。 与事捐助。 例得另书。 民国二十三年八月吴川李汉魂记大埔邹鲁书冬。 诸护法坚请传戒。 殿宇已倾。 房屋破坏。 只得盖搭葵蓬竹屋以住众。 而诸方来客。 达数百人。 粤韶官绅眷属多来随喜。 归依甚众。 冬月十七日结坛正殿。 入夜说菩萨戒时。 虎来归依。 众惧。 予为其说戒。 驯然而去。 附记民国二十三年冬。 启建道场。 四众云集。 达官贵人有带兵弁者。 某夜入坛时。 江孔殷之子叔颖适立藏经楼上。 首先发现曹溪门外有两道电光。 近视之。 虎也。 哗然。 兵弁正拟发鎗。 师骤至。 止之。 虎伏阶下。 师为之说三归依。 嘱其隐深山。 毋伤人。 虎三叩首去。 回视犹恋恋。 以后每年必出巡一二次。 山猪野兽绝迹。 偶闻虎啸声。 师即出。 善慰遣之。 此老虎归依之异。 闻师当时说授三归后。 为说偈曰。 虎识归依佛。 正性无两样。 人心与畜心。 同一光明藏。 是年大事三月溥仪在长春称帝。 僭号大同。 旋改康德。 民国二十四年乙亥九十六岁春。 李公汉魂调任东区。 兴建乏人相助。 事益艰虞。 戒期后。 应香港东华三院请。 赴港建水陆道场。 坛设东莲觉苑。 事毕。 转鼓山。 辞职。 謮老当家盛慧和尚。 继任住持。 予即回南华。 先培修祖殿。 建观音堂。 及寮房等工程。 冬月。 寺后伏虎亭之北。 卓锡泉之南。 有老柏三株。 宋代植也。 枯亦数百年矣。 冬月忽发新枝。 观本首座为长歌记之。 岑学吕识碑阴。 书丹泐石。 植于碑林。 附录南华枯木吟并序释观本南华祖庭后九龙泉畔。 有参天老树三株。 其一上段已枯折。 其二枒杈摇落。 不知几经年月也。 鼓山云公老人入主祖席。 乙亥冬期传戒。 四方来者数百人。 自明代憨山清公而后。 冷落数百年之祖庭。 忽欣欣有朝气。 而物感亦于然起变化。 冬月寒枝。 忽发嫩叶。 三株次第向荣。 昔闻玄奘三藏。 西域取经。 灵岩寺之古松。 枝枝西向。 及归。 枝忽东回。 门弟子喜曰。 教主归矣。 乃西迎之。 公果还。 遂号曰摩顶松。 今此瑞应。 得无类是。 因为长歌记之。 君不见宝林山下九龙泉。 流泽涓涓遍大千。 曹溪一滴成漪涟。 又不见一花五叶无根树。 普荫人天春煦妪。 葛藤岂落有无句。 何来豫章落叶吟。 庾信却抱淮南心。 不萌之草藏香象。 旧处枯椿何所寻。 谁知万象森罗中。 枯椿向上还有事。 从来感应成道交。 几微历历不思议。 昔闻大唐西域记。 钵罗山上灰菩提。 涅盘佛节叶凋落。 一夕新抽还旧荑。 无忧王妃曾剪伐。 外道异见还灾梨。 祠天火焰茁双树。 香乳灌溉枝还齐。 又闻三十三昼度树。 叶黄萎落诸天喜。 不久还生如钵花。 果上色香更鲜美。 阿含经说圣弟子。 离欲归真亦如此。 四禅得果成乐游。 枝叶先零差可拟。 吾人莫作系驴橛。 珊瑚枝枝撑着月。 谁知碓嘴已生华。 腊月莲花岂不发。 灵苗有在当谛观。 祖庭杂作等闲看。 枯荣两树灼然见。 植材记取高安滩。 南华老树半心空。 寒枝尺百凌苍穹。 中有三株生意尽。 屹然椔杌将毋同。 今冬忽作欣欣意。 枝柯萌蘗还青葱。 如是新条占瑞应。 勉哉兰桂当印证。 万物一体原同根。 集枯集苑何曾定。 莫作时人见牡丹。 惘然谱作如梦令。 我今更与蛇添足。 觉华遍映尘中镜。 未明道眼出家儿。 园树生耳还信施。 老子堂前双柏枝。 得时枯干还离披。 岳神得戒尊所师。 北岩松柏为东移。 儒门孝弟多祥熙。 庭槐紫荆犹有知。 古云草木有道存。 黄花翠竹皆灵源。 会心痛领法界性。 体用都归不二门。 我佛尝说枯树经。 着眼宗门绝后醒。 两般杂糅成一什。 解嘲聊作自心铭。 憨公没世四百年。 南华晻暧草芊芊。 而今佛日蒙泛出。 又见曹溪大愿船。 夹溪桃李酿春风。 把舵庆值河上公。 西来细认摩顶松。 叶叶枝枝今已东。 谁欤谁欤枯木众。 谁欤谁欤云中龙。 谁欤谁欤起吾宗。 梅开一铺真功德。 冷香和月一声钟。 附记是年夏。 广东韶州洪水为灾。 夜间水涨。 波涛汹涌。 平地村舍皆淹没。 马坝有乡户云姓者。 一家十五人。 其屋正当滔天洪水中。 家有幼童年方四岁。 忽脱口称念观世音菩萨圣号。 家人闻之。 亦随之疾声大呼观音菩萨救命。 其屋舍不觉浮水面。 如行船然。 洪流中忽阻于一大树间。 家人皆攀登树上。 而屋立即沉没矣。 水退后。 全家诣南华寺敬香礼谢。 向余亲述其事焉。 民国二十五年丙子九十七岁春。 传戒。 修理各殿宇事。 陆续有成。 国府主席林公子超。 居院长正。 蒋公中正等。 前后来南华。 林居二公助重建大殿。 蒋公助重凿新河。 然不烦人力。 有助其成者。 亦护法之力也。 附录白狐事记释观本民国二十五年丙子。 南华放春期戒坛。 三坛毕。 将解界。 曹溪驻防军第十六团团长林国赓来见。 携一槛。 中有物。 白质黑章。 毛甚泽。 喙突尾修。 盖狐也。 团长曰。 此物来历颇奇。 初于广州白云山为猎者所获。 或曰广州拆城。 开马路。 从城垣逸出。 被获。 吾友某甲以四十元得之。 初拟作补品烹之。 以快朵颐。 以其目灼灼有光。 且解人意。 不忍宰。 囚而置于广州动物公园中。 甲旋以事系缧绁。 非其罪也。 顾案久不决。 会有为扶鸾者。 甲妇欲叩吉凶。 及坛未言而乩动。 所示恰中其隐。 判是囚狐之报。 并示南华寺现有高僧主化。 宜速将狐送往放生。 讼事可解。 妇骇。 设法赎狐。 甲固与林团长善。 林适返韶关团部。 故托之带送到寺云。 住持云公闻而纳之。 乃为狐说三归五戒法。 纵之后山林麓。 每归就寺求食。 僧饲之。 自受戒法。 即不食肉。 喜果饵。 修寺工匠。 戏以肉块搀果与食。 狐觉哇之。 奋前爪践擦数四。 怒目睨匠。 若怼其相欺者。 遂窜去。 数日不返。 一日为乡人所逐。 猱升十丈许之树巅。 抱枝长嗥。 沙弥白方丈。 云公出而展望。 一见老和尚即趋而下。 跃揽衣袂。 若驯犬之见主。 乃携之归。 恐受猎者侦伺。 为所获。 乃设柙以畜之。 间或纵之出。 则盘桓寺中。 不复栖林薄。 一日蒋公忽莅寺。 卫弁十余随行。 先不关白。 至曹溪门见白狐。 弁拟举枪。 蒋制止。 狐摇首掉尾导蒋前行。 至大殿中。 即飞跑至方丈。 衔公衣下楼。 与蒋会晤。 具说因缘。 均大笑。 狐每见云公坐。 即伏禅榻上。 见公闭目坐久。 时捋公须以为戏。 公开目视之。 辄谓汝有灵性。 勿野也。 或出山门外与店家小儿女嬉。 某年月日。 不知如何竟被车辙轹至重伤。 匍匐不能起。 老和尚视之。 犹勉强挣扎。 以伤示老人。 老人知其不治。 愍其痛楚。 乃开示之曰。 这个皮袋。 无足留恋。 汝须放下。 忏悔过去宿业。 一念之差。 堕于异类。 复遭恶报。 撄此痛苦。 此是宿业报满。 愿汝一心念佛。 速得解脱。 狐似会意。 点首者再。 呃逆三声而逝。 陈尸二日不变。 老人忆百丈为野狐下一转语。 脱野狐身公案。 遂备棺依亡僧例。 津送葬于南华山后。 乃为铭曰。 不落不昧因果抵对不快漆桶虚空粉碎狗子佛性有无何碍古路枯椿苍鹰气概狐死兔泣两皆褦襶异类中行当观自在附录灵泉应祷释惟因曹溪四天王岭界内土地。 皆属南华寺。 历朝王臣护法。 近寺不许营坟。 而大堪舆家亦认为地已结寺。 灵气有主。 强瘗骸骨。 不利子孙。 复坏名胜。 势成两害。 故寺后来龙。 从无卜葬者。 年前算溪村某甲。 潜在寺后象山营葬。 卓锡泉忽然枯竭。 事为曲江县长叶震东查悉。 勒令移阡。 泉涸如故。 师以事关全寺饮料。 乃临泉默祷。 泉水应念复流。 按曹溪通志第四卷李尚书日宣。 卓锡泉来复记。 所记历朝以来。 灵泉应祷。 事迹甚详。 附记大雨筑堤曹溪河流。 本距寺前一百四十丈。 年久失修。 砂石冲积。 水改向北。 对寺门直射。 此反弓格也。 二十五年丙子夏。 勘定水线。 计挑筑新河。 填补旧河。 全程八百四十余丈。 需用三千工人。 所费甚巨。 正拟动工。 乃于七月二十夜。 雷雨大作。 终宵如万马奔腾。 及晓。 水涨堤平。 冲开新河。 一如所定界线。 旧河已为砂石淤塞。 且涌起数尺。 反成寺前之一字案。 此神改河流之异。 是年大事六月两广组独立军事委员会。 七月陈济棠下野还政中央。 十二月军事委员长蒋中正被张学良劫持称为西安事变。 民国二十六年丁丑九十八岁春戒后。 应穗垣居士林请。 赴讲经。 时西藏荣增堪布活佛。 与罗格更桑等十余人。 来归依。 佛山诸僧众护法等。 请赴佛山为仁寿寺宝塔开光。 回南华后。 修造各院宇工程。 是年大事七月七日日军袭芦沟桥。 我军退出北平。 中日大战爆发。 十二月南京沦陷。 国民政府宣言迁都重庆。 民国二十七年戊寅九十九岁春戒后。 仍赴穗垣讲经。 讲毕。 赴香港东莲觉苑建大悲法会。 秋后回南华。 附记是年夏。 予至广州。 陈培根居士有新宅一幢。 渠任职香港德国洋行。 举家住港。 宅中仅留司阍一人。 乃请余暂居其楼上佛堂。 一日。 日机数十架。 猝来轰炸。 左右楼房数十幢。 顿成墟烬。 死人无数。 予住处门窗悉震碎。 全宅幸无恙。 而予与阍者亦安然无事。 事后。 报章轰传有许李二姓者。 同事至相得。 李某死。 遗少妻幼子。 许为营葬讫。 抚其妻拏如家人。 十余年矣。 一日。 忽于路中遇李欢然邀入酒肆。 许阴讶李鬼也。 何得至此。 李似觉。 徐曰。 君勿怖。 吾妻拏蒙君恩以活。 德之久矣。 吾顷奉命登记名册。 此间将有巨故。 君所居亦被灾。 而君家人册中幸无名。 特告君速避地而安。 且出资作东道。 珍重而别。 许见其行如疾风。 俄顷即逝。 疑且信之。 乃举家他徙。 未几难作。 住宅果炸毁。 与余居且密迩也。 观乎此。 生死之事。 固非偶然。 而鬼知酬恩。 报应之速。 如响应声。 灼然可信矣。 是年大事五月我军退出徐州武汉。 十月日军在广东大鹏湾登陆。 我军退出广州。 十二月汪精卫离渝叛国。 民国二十八年己卯一百岁春戒。 以各省多有兵事。 来寺求戒者益众。 予提议当兹抗日战争。 兵民损伤甚众。 凡为佛子。 应各发心。 乃设坛每日礼忏二小时。 荐亡息灾。 全体大众减省晚食。 节积余粮。 献助国家赈款。 均赞助实行。 是年大事九月一日欧洲大战爆发。 世称第二次世界大战。 十一月汪精卫与日本订立日支调整纲要。 民国二十九年庚辰一百有一岁一九四○年春戒后。 以广州沦陷。 军民两政机关。 迁治曲江。 各地僧人。 来者日众。 乃重修曲江大鉴寺。 为南华下院。 以便往来。 又修月华寺。 以广接众。 是年大事一月汪与日订立亡国密约。 另设国民政府于南京。 民国三十年辛巳一百有二岁春戒后。 赶速完成各处殿宇工程。 已竣工者十之八九矣。 将两年来弟子及善信所赠予私人之果资二十余万元。 交与粤省府以为赈济之用。 不蓄丝毫。 因曲江一带缺粮。 饥民甚众也。 是年秋。 曲江成立广东省佛教会。 推予为理事长。 张子廉居士副之。 是年大事十二月太平洋战争爆发。 日军政陷香港星加坡菲律宾及仰光等处。 民国三十一年壬午一百有三岁是年春戒。 有树神求戒之异。 监院观本为文记之。 附录树神求戒记释明一曹溪南华寺头山门内引道西。 新造放生池边。 有古樟树。 不知其几何年月也。 高参天。 围径丈。 向为屠沽弛担之所。 每年二月八月祖师诞辰。 即盘据其四周。 成酒肉肆。 乡人之来参礼者。 亦视作血食之神庙。 不复知此为南宗开山道场也。 曩者。 憨山清公。 于明万历庚子。 入住曹溪。 当时不法僧招集四方亡命。 盘据山中。 屠沽淫赌。 已不可收拾。 民国甲戌。 李将军汉魂。 迎请鼓山虚云清公。 重兴南华。 师至。 睹此狼藉荤秽。 誓廓清之。 准古规荤酒不许入山门之例。 严申告诫。 派方外人以纠绳。 请地方官以厉禁。 并于樟树下建土地祠以镇之。 如是数年。 群情始戢。 恶风乃革。 岁壬午。 春期放戒。 忽有行者来。 求授比丘戒。 问其姓。 张氏子。 问其籍。 曲江人。 问其年。 三十四。 问其剃度所师。 无有也。 问其三衣钵具所备。 亦无有也。 鉴其诚。 乃锡法名曰常辱。 未进戒堂前。 服役甚勤。 每日打扫全寺院道廊庑不少懈。 而性缄默。 不与众言笑。 既进戒堂。 学戒亦事事如律。 迨至三坛圆满。 梵网戒毕。 斯人忽失所在。 而袈裟戒具留之戒堂。 人则遍觅不获。 久亦忘之矣。 癸未春戒将届。 此僧忽来入梦。 索领去年戒牒。 责问何往。 曰无所往。 问何在。 曰与土地同居。 醒而志之。 乃知为老樟树神来求戒也。 遂于头山门樟树下土地坛设供一堂。 将原戒牒焚而归之。 噫。 至诚感神。 不可思议。 有这般奇特。 夫毗尼律制。 大树称鬼神村。 不许剪伐。 众生杀业转业如破灶堕。 会尽无生。 感不绝于予心。 乃为之颂。 颂曰。 是鬼神村是破灶堕道无古今祇是这个胎卵湿化地水风火弱肉强食因因果果放下屠刀无尔无我各遂其生有何不可大道无朕螟蛉蜾蠃大同不同一场夏秋间。 修无尽庵。 以居女尼。 大鉴寺初成。 南华工未竣。 而鼓山又时以事相谘。 出世间事与世间事。 杂沓而至。 更有敌人飞机日过南华。 斯扰矣。 附记自穗城陷。 省府迁曲江。 军政人员。 时来南华。 敌侦以为假寺会议也。 七月某日。 果有显要多人来寺。 飞机八架。 绕寺不去。 师知之。 饬令各僧归寮。 来客入祖殿内。 师独上大殿拈香趺坐。 未久。 一机俯冲而下。 投一巨弹。 中于寺外河边树林中。 无伤也。 机群又复旋绕。 后卒于寺西十里马坝地方。 两机相撞。 机毁人亡。 从此敌机不敢来寺。 即南北飞亦绕道而行也。 冬十一月。 政府主席林公。 暨中央各院部长。 派屈映光张子廉两居士到寺。 请往重庆。 建息灾法会。 于十一月六日启程。 到衡岳进香。 桂林行营李主任济深。 派许国柱居士来接。 到桂住月牙山。 四众归依。 到贵州。 寓黔明寺。 广妙和尚请上堂开示。 抵重庆。 蒙府院及各寺到站迎接。 与主席林公。 法会长戴公等商定后。 在慈云华岩两寺。 分建法会。 民国三十二年癸未一百有四岁一月。 在息灾法会修忏仪。 至二十六日圆满。 主席林公。 暨各长官蒋公戴公何公等。 分设斋招待。 蒋公详细问法。 条列唯物唯心。 及神与基督之理。 以书答之。 在慈云寺。 华岩寺。 上堂开示。 侍者惟因笔记之。 附录答蒋公问法书上略佛教者。 实今日周旋国际。 趋进大同之惟一大教也。 目下世界有两种力唯神论与唯物论。 否认轮回果报之说。 故其影响所及。 不可说。 不可说。 基督教之唯神论。 虽有为善者神给与快乐报酬。 为恶者神施以痛苦惩罚之说。 然以神之存在。 认为自然。 而不知其所以然。 故不能令人深信。 且贻唯物论者口实。 此基督教所以不能维系世界和平之故。 实则神即是物。 物即是心。 心亦是神。 然神亦非神。 物亦非物。 心亦非心。 佛明三界(宇宙)本无一法(事物)建立。 皆是真心起妄。 生万种法。 真心亦不过因有妄物对待而立之假名。 究其实。 所谓真心亦非是。 譬如大海。 心是水。 万法(万事万物)是波浪。 平静者称为水。 汹涌者称波浪。 波浪平静时仍是水。 水汹涌时又成波浪。 又因有汹涌之波浪。 故称不汹涌者为平静之水。 假使根本不有汹涌之相。 波浪之假名固不能立。 平静之假名亦何由生。 立亦不过吾人随意立之假名。 相信鱼类或称水为空气。 故知物即是心。 有即是无。 色即是空。 妄即是真。 烦恼即菩提。 众生即诸佛。 一念迷惑时。 心成物。 无成有。 空成色。 真成妄。 菩提成烦恼。 诸佛成众生。 如水汹涌时即波浪。 若一念觉悟时。 物不异心。 有不异无。 色不异空。 妄不异真。 烦恼不异菩提。 众生不异诸佛。 如波浪不汹涌时。 仍是平静之水。 又因迷惑而起。 物有色妄。 烦恼。 众生。 等对待。 故立心无空。 真。 菩提。 诸佛。 等假名。 若根本不有迷。 则物。 色。 妄。 有。 烦恼。 众生。 等假名。 固不能立。 即心无空。 真。 菩提。 诸佛。 等假名。 亦何有立。 所谓唯心唯物。 有神无神。 皆是识心分别计度耳。 或云。 若是。 佛学亦唯心论耳。 佛学虽说唯心。 然与哲学上之唯心论悬殊。 哲学上之唯心论。 于心执有。 于物执无。 释迦所谓以攀缘心为自性。 执生死妄想。 认为真实者。 唯物论者。 于物执有。 于心执无。 释迦所谓颠倒行事。 误物为己。 轮回是中。 自取流转者。 唯神论者。 划分物质实体。 与神灵实体。 为截然不同之两个世界。 释迦所谓惑一心于色身之内。 认一沤体。 目为全潮者。 各执偏见。 或因近视。 认牛之影像为牛。 或以管窥牛。 见牛角者则认牛角为牛。 见牛头者则认牛头为牛。 本无不是。 弊在不见真牛全体。 佛教则溯本穷源。 将真实白牛清楚指出。 若因指观牛。 未有不见真牛全体者。 故欲救唯心唯物论之偏闭。 舍佛教莫属。 佛教所言明心性。 (或称常住真心,真如觉性,法身,实相等皆是真理之别名)清净本然。 离诸名相。 无有方所。 体自觉。 体自明。 是本有自尔之性德。 绝诸能(即今称主观主动等)所(即客观被动等)对待。 本无所谓十方。 (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上下、即今称空间。)三世。 (过去现在未来即今称时间)更无所谓大地。 人畜木石。 地狱天堂等等。 祇以妄立一念。 致起诸有为法。 (宇宙间万事万物)如《楞严经》(此经几无法不备无机不摄,究佛学哲学者均不可不参究)释尊答富楼那问。 《觉性清净本然。 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云。 《性觉必明。 妄为明觉。 觉非所客观明。 因明立所。 客观所既妄立。 生汝妄能。 主观无同异中。 炽然成异。 异彼所异。 因异立同。 同异分明。 因此复立无同无异。 如是扰乱。 相待生劳。 劳久发尘。 自相浑浊。 由是引起尘劳烦恼。 起为世界。 静成虚空。 虚空为同。 世界为异。 彼无同异。 真有无法》。 《觉明空昧。 相待成摇。 故有风轮。 执持世界。 因空生摇。 坚明立碍。 彼金宝者。 明觉立坚。 故有金轮。 保持国土。 坚觉宝成。 摇明风出。 风金相摩。 故有火光。 为变化性。 宝明生润。 火光上蒸。 故有水轮。 含十方界。 火腾水降。 交发立坚。 湿为巨海。 干为洲潬。 以是义故。 彼大海中。 火光常起。 彼洲潬中。 江河常注。 水势劣火。 结为高山。 是故山石。 击则成焰。 融则成水。 土势劣水。 抽为草木。 是故林薮。 遇烧成土。 因绞成水。 交忘发生。 递相为种。 以是因缘。 世界相续。 星云之说恐亦不及此说之详》《复次富楼那。 明妄非他。 觉明为咎。 所妄既立。 明理不踰。 以是因缘。 听不出声。 见不超色。 色香味触。 六妄成就。 由是分开见闻觉知。 同业相缠。 合离成化。 见明色发。 明见想成。 异见成僧。 同想成爱。 流爱为种。 纳想为胎。 交遘发生。 吸引同业。 故有因缘生羯罗蓝遏蒲云。 胞胎中受生之质等胎卵湿化。 随其所应。 卵为想生。 胎因情有。 湿以合感。 化以离应。 佛在二千多年前指出情想合离。 更相变易。 所有受业。 逐其飞沈。 以是因缘。 众生相续》。 《富楼那。 想爱同结。 爱不能离。 则诸世间父母子孙。 相生不断。 是等则以欲贪为本。 贪爱同滋。 贪不能止。 则诸世间胎卵湿化。 随力强弱。 递相吞食。 是等则以杀贪为本。 以人食羊。 羊死为人。 人死为羊。 如是乃至十生之类。 死死生生。 互来相噉。 恶业俱生。 穷未来际。 是等则以盗贪为本。 汝负我命。 我还汝债。 以是因缘。 经百千劫。 常在生死。 汝爱我心。 我怜汝色。 经百千劫。 常在缠缚。 惟杀盗淫。 三为根本。 以是因缘。 业果相续》。 《富楼那。 如是三种颠倒相续。 皆是觉明明了知性。 因了发相。 从妄见生。 山河大地诸有为相。 次第迁流。 因此虚妄。 终而复始》。 真如觉性。 既立真妄。 于是有不变与随缘之别。 平等不变。 离差别相。 无圣无凡。 非善非恶。 真实如常。 不变真如也。 随缘生灭。 起差别相。 有圣有凡。 有善有恶。 随缘真如也。 就不变真如言。 万法即真如。 非心非物。 非神也。 就随缘真如言。 真如即万法。 即心即物。 即神也。 唯心论者。 错认识神。 就随缘真如。 以为即是真心。 而倡唯心论。 唯物论者。 囿于边见。 就随缘真如。 即物之见。 而倡唯物论。 又据唯物而倡无神论。 唯神论者。 亦囿于边见。 妄生分别。 就随缘真如。 即物与神之见。 而倡唯神论。 殊不知心即物。 物即神。 心物与神同一理体有物则有心有神。 无心则无神无物。 然此有非有无之有。 乃非有而有之妙有。 此无非断绝之无。 乃超有无之妙无。 (此妙有妙无与下说之,无生之生与有生之生,其义颇奥,非语言文字可到,故为禅门要关。)唯心论。 唯物论。 唯神论者。 均未明斯义。 互相攻击。 实则皆无不是。 亦皆非是。 一研佛学。 自可涣然冰释矣。 佛学对于宇宙本体之研究。 除前述外。 其它对于世界之构造与成坏。 人身器官之组织。 及其它种种问题。 在《楞严经》及诸经论。 多有详细论列与说明。 且大多与后来哲学科学发见者相合。 现未及详指。 其于人生价值。 则大菩萨之行愿。 已非他圣贤可及。 经典上在在处处可见之。 于此可知佛教之神妙及伟大处。 然佛教绝非标奇立异以衒人。 亦非故弄玄虚以惑众。 其一言一行。 皆从戒定慧三学亲履实践得来。 何谓戒定慧。 防非止恶曰戒。 六根涉境。 心不随缘曰定。 心境俱空。 照览无惑曰慧。 防止三业之邪非。 则心水自澄明。 即由戒生定。 心水澄明。 则自照万象。 即由定生慧。 儒家亦有定而后能静。 静而后能安。 安而后能虑。 虑而后能得。 物有本末。 事有终始。 之言。 即哲学家亦莫不沈思竭虑以从事所学者。 然儒者及哲学科学者。 则以攀缘心。 思宇宙万物。 不知宇宙万物。 亦是攀缘心所造成。 能虑所虑。 俱是攀缘心。 欲而探求真理。 等于趺坐椅上。 欲自举其椅。 势不可能。 此今哲学者。 对于认识论聚讼纷纭。 莫衷一是。 终无结论者。 因此故也。 佛则离言绝虑。 以智慧觉照宇宙万事万物。 如下座举椅。 故任运如如。 此佛教括哲学。 科学。 宗教三者。 一炉共冶。 又皆先知先觉者。 盖有由来也。 日本以佛为国教。 近世之兴。 其维新诸贤。 得力于禅学不少。 为众所周知之事。 若非其军阀迷信武力。 与道全乖。 以杀戮为功。 以侵略为能。 安有今日之败。 或疑佛教为消极为迷信。 不足以为国教。 此特未明佛教者之言。 实则佛法不坏世间相。 岂是消极者。 佛法步步引人背迷合觉。 岂是迷信者。 考佛梵名佛陀义译觉者。 自觉觉他。 觉行圆满。 谓之为佛。 菩萨梵名菩提萨埵义译觉有情。 有出家在家二种。 乃发大心为众生求无上道。 一面自修。 一面化他者。 其积极与正信。 恐无有出其上。 佛教依折摄二义。 立方便多门。 何谓折。 折者折伏恶人。 昔石勒问戒杀于佛图澄。 澄曰。 子为人王。 以不妄杀为戒杀义。 盖在家大权菩萨。 为折恶利生故。 虽执刀杖。 乃至斩其首。 于戒亦无犯。 反生功德。 因恶意而杀人。 皆知不可。 因善意而杀人。 固是在家大权菩萨之金刚手眼也。 何谓摄。 摄者摄受善人。 佛菩萨为利益众生。 故不避艰危。 有四摄法。 一。 布施摄。 若有众生乐财则施财。 乐法则施法。 使生亲爱心而受道。 二。 爱语摄。 随众生根性而善言慰喻。 使生亲爱心而受道。 三。 利行摄。 起身口意善行。 利益众生。 使生亲爱心而受道。 四。 同事摄。 以法眼见众生根性。 随其所乐而分形示现。 使同其所作沾利益。 由是受道。 佛菩萨之积极为何如。 何谓方便。 方便者量众生根器施诸权巧而渡之也。 前述之四摄法。 亦是方便之门。 法华经化城喻品云。 《譬喻险恶道。 回绝多毒兽。 又复无水草。 人所怖畏处。 无数千万众。 欲过此险道。 其路甚旷远。 经五百由旬。 时有一导师。 强识有智慧。 明了心决定。 在险济众难。 众人皆疲倦。 而白导师言。 我等皆顿乏。 于此欲退还。 导师作是念。 此辈甚可悯。 如何欲退还。 而失大珍宝。 寻时思方便。 当设神通力。 化作大城廓。 汝等入此城。 各可随所乐。 诸人既入城。 心皆大欢喜。 此是化城耳。 我见汝疲极。 中路欲退还。 权化作此城。 汝今勤精进。 当共至宝所》。 观此可知释尊分时设教。 权施方便之深意。 故最上根者与言禅。 上根者与言教。 重分析者与言唯识。 普通者与言净土。 权设大乘小乘。 不论出家在家。 务求普化群机。 使一切众生。 咸沾法益也。 近人观佛子之对像跪拜。 及净土之持名念佛。 即以其无神论立场。 谓为迷信。 不知跪拜与对长上致敬何异。 念佛对于修心有莫大之功。 且持名念佛。 不过方便初机之简捷法门。 更有观像念佛。 观想念佛。 实相念佛等法门。 净土自有无穷妙用者。 人自不会耳。 岂迷信哉。 或谓。 基督教亦脱胎于净土宗《阿弥陀经》。 试观耶稣身上搭衣。 与佛相同。 阿弥陀经说西方极乐世界。 耶氏亦说天国极乐。 净土往生分九品。 耶教李林天神谱。 亦言天神分九品。 阿弥陀经说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 耶氏亦言你不在人间立功。 上帝不许你到天国。 净宗二六时念佛名号。 求佛接引。 耶氏亦以早晚祈祷上帝哀佑。 至佛门有灌顶之法。 耶氏亦有洗礼之仪。 ︱︱观此耶氏教义。 与净土宗趣。 大致相同。 而耶氏诞生于释迦后千有余年。 当是曾受佛化。 得阿弥陀经之授。 归而根据之。 另行创教。 似无疑义。 且耶氏曾晦迹三年。 当是赴印度参学。 事虽无据。 而迹其蛛丝马迹。 似非厚诬云云。 其言良非向壁虚构。 不过表面上看来。 耶氏虽类似净宗初机之持名念佛。 实际则远逊之。 耶教着于他力。 明其然。 而不明其所以然。 迹近勉强。 持名念佛。 则重他力自作相应。 如楞严经大势至圆通章云。 《十方如来。 怜念众生。 如母忆子。 若子逃逝。 虽忆何为。 子若忆母。 如母忆时。 母子历生。 不相违远。 若众生心。 忆佛念佛。 现前当来。 必得见佛。 去佛不远。 不假方便。 自得心开。 我本因地。 以念佛心入无生忍。 今于此界。 摄念佛人。 归于净土》。 有因有果。 故理事无碍。 且耶教说永生。 净宗则云往生净土。 见佛闻法。 悟无生忍。 永生之生。 以灭显生。 有生对待。 终有灭时。 无生之生。 则本自无生。 故无有灭。 此所以称为无量寿(阿弥陀译名)也。 愿行菩萨行求无上道者。 非必出家而后可行。 在家亦无不可。 不过出家所以别国主。 离亲属。 舍家庭者。 意在脱离情欲之羁绊。 舍私情而发展佛力之同情。 舍私爱而为伟大之博爱。 以渡一切众生为忠。 以事一切众生为孝。 此大同之义也。 孙中山先生尝曰。 佛教乃救世之仁。 佛学是哲学之母。 宗教是造成民族。 和维持民族一种最雄大之自然力。 人民不可无宗教之思想。 研究佛学。 可补科学之偏。 今公亦以佛教之输入中国。 有裨益于中国之学术思想。 故称佛教为今日之周旋国际。 趋进大同之唯一大教。 岂徒言哉。 且今日信教自由。 不能强人以迷信。 祇可令人心悦诚服而生正信。 然则舍佛教其谁与归。 下略附注惟因书记曾告编者曰。 师由重庆回时。 各巨公均赠以名贵古玩宝玉。 及字画等。 其数多至五大箱。 师于沿途分赠与人。 惟因问之。 师曰。 徒费保存。 徒乱人意。 遂不留一物。 沿途归依者有四千余人。 所收果资。 亦一一令惟因登记。 拨修建海会塔云。 三月回南华。 修七众海会塔。 掘地为塔基。 出古棺四。 长一丈六尺。 中空无骨殖。 幽宫砖。 每尺八寸余。 多花纹。 及鸟兽。 间有干支字。 然无年代可考也。 六月设戒律学院。 以教青年僧众。 又于宝林门内办义务小学。 收教乡村贫民子弟。 冬月海会塔成。 汤瑛为文记镌石。 附录南华寺七众海会塔记汤瑛荼毗为四大葬法之一。 西竺古制也。 自大教东来。 四众悉依。 明代尤盛。 逮清而稍替矣。 粤中丛林间亦有普同塔之建。 然乏闳构。 民二十三年虚云老和尚卓锡南华。 即欲筹建比丘比丘尼沙弥沙弥尼优婆塞优婆夷及式剎摩那尼等。 七众海会塔。 并建佛殿僧舍。 熏修持诵。 普利幽冥。 时以祖庭倾圮。 百废待兴。 建设数年。 未遑并举。 至癸未春。 得潮洲郑子嘉居士相助。 始克完竣。 而此事因缘之奇。 昭灵之感。 有不可不记者。 初居士侨商香港。 为巨室。 民国三十年冬。 香港沦陷。 闾阎骚然。 人且相食。 惶惶然不终日。 居士夜梦武士披甲擎杵。 示以避逃方所。 醒而识之。 挈眷急行。 沿途危难。 皆化险为夷。 若有神助。 历时兼旬。 路经南华寺下车歇息。 信足游览。 至天王殿后。 仰瞻韦驮菩萨像。 则赫然梦中所见之武士也。 居士骇愕。 五体投地。 感极而泣。 乃诣方丈。 谒虚云老和尚。 且白其异。 并发心归依。 愿损资造寺。 用报菩萨加被之恩。 云公以南华殿宇大致竣工。 乃语缺海会塔事。 居士闻命踊跃。 立捐国币五万元。 其折。 嗣应时。 亦锐任劝募。 周怀远居士闻风随喜。 亦助二万元。 张子廉居士助一万元。 同为之倡。 其后善信接踵捐助。 斯塔庄严。 遂尔从地涌出。 计始于癸未春。 竣工于本年腊月。 共费国币约百余万元。 捐款芳名。 另勒碑石。 鸟虖。 谛观郑居士如上因缘。 韦驮菩萨。 固屹然未尝少动也。 岂祇韦驮菩萨未少动。 即我佛如来。 乃至虚云老和尚。 亦未尝少动也。 经云。 《随缘赴感靡不周。 而恒处此菩提座》。 佛法之不可思议。 岂在缠缚凡夫所能测度也。 郑居士以宿世善因。 获兹善果。 随缘清信。 又因斯善果。 而植善因。 万善齐彰。 同圆种智。 是宜操觚记实。 以诏来兹。 附记汤瑛于癸巳年春在香港出家。 法号融熙。 旋赴南洋弘法。 己亥寂于吉隆坡。 又予于是冬将移锡云门寺。 乃作重兴南华寺记。 发布时间:2025-03-06 08:33:59 来源:素超人 链接:https://suchao.ren/wei-sushi-85964